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酒是普通的黄酒,从小城东头的酒铺打的,五文钱一碗。不如江东的酒烈,不如军中的酒辣,但胜在甘醇,入口绵柔,像是能把人心里最硬的东西都泡软了。
他喝了一碗又一碗,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是喝酒。
院子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风吹槐叶的声音,和他偶尔放下碗的轻响。天色暗了下来,他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里,一碗一碗地喝着。
月上中天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项羽没有抬头,只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脚步声沉稳有力,踩在青砖地面上,带着一种久经沙场之人才有的节奏感。来人走到他面前,在石桌对面坐下。
“项大哥。”
夜玄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项羽这才抬起头。月光下,夜玄的面容比五年前更加沉稳,圣人巅峰的气息内敛得滴水不漏,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那双眼中有星河轮转,有大道运行,有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项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酒碗推了过去。
夜玄没有推辞,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入喉,他微微皱眉——这酒太淡了,淡得像水一样。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碗放回桌上。
两人对坐,沉默了很久。夜玄打量着项羽。他的身形依然雄壮如山岳,即便穿着粗布衣裳,那宽肩厚背、那粗壮的手臂、那双握了半辈子戟的大手,依然透着一种让常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他的面容依然棱角分明,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巴上的短须修剪得整齐。
但夜玄看到了别的。
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在万军之中依然明亮如炬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不是浑浊,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火堆烧尽了最后一块炭,只剩下余温尚存,却再也燃不起火焰。
他在等什么。或者说,他在等一个人。夜玄放下酒碗,看着项羽的眼睛,忽然笑了。
“项大哥,你看我带谁来了?”
项羽的手微微一顿。夜玄站起身,朝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是虚掩着的,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乌发如云,简单地挽了一个髻,斜插着一支银簪。她的面容清丽得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温柔而坚韧的力量。她走得很慢,脚步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