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消散。
四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震撼——他是准圣巅峰,三界之中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的,不超过五指之数。而这位“界外来客”,不仅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这片连圣人都难以推算的混沌缝隙,还留下了如此清晰的一道意念。
“此人……”弥勒开口,声音发干,“若是对手……”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金蝉子忽然笑了。那笑声苍老,却畅快。
“是友非敌。”他说,那双老眼里的忧虑一扫而空,只剩下明亮的光芒,“诸位,这是天意。”
袁守诚收起竹简,望向杨戬。杨戬沉默片刻,缓缓收刀。他的眉头依旧紧锁,但眼底那抹焦虑,已经散去。
“既然他能让天命人进来,”他说,“那么接下来的事,便由我来做。”
弥勒点头,那张肥硕的脸上重新浮起慈悲的笑意:
“我等分头行动。杨戬道友,你留在此处,准备接引天命人。金蝉,你速回花果山,稳住那些耳目,莫让他们察觉异样。守诚道友,你以人道气运为遮掩,暗中调动地脉之力,待天命人回归时,助他营造打坐假象。”
他站起身,望向混沌之外。
“这一局,该收官了。”
天命人正在山道上走着。他已经走了三日。按照惯例,每走一段路,他都会找个地方停下来,打坐炼化之前所得,巩固根基。这是历代天命人传下来的习惯,也是菩提祖师那些土地庙存在的意义——给行者一处喘息之地,让他们有时间消化成长。
天庭与西方的耳目们远远缀着,早已习以为常。此刻,天命人再次停下脚步。他环顾四周,选了一处隐蔽的山坳,盘膝坐下,闭目入定。
那些耳目们远远散开,各自寻了隐蔽处,继续监视。没有人注意到,就在天命人入定的那一瞬,他身侧的虚空微微荡漾了一下——那荡漾极轻极浅,比风吹过湖面的涟漪还要细微,莫说寻常耳目,便是圣人亲临,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察觉。
下一刻,天命人的身影已出现在另一处空间。那是小西天深处的壁画之内。
天命人睁开眼,望着眼前这片奇异的空间——无天无地,四望皆是混沌,唯有远处一道光芒若隐若现,指引着方向。
他耳边响起那道曾在小雷音寺外出现过的声音:
“向前走。大圣的第六根,意根,就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