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被仇恨蒙蔽的记忆,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想起火焰山土地那些挑拨的话,想起自己这些年对父亲的囚禁、对母亲的冷漠,想起他们看自己时那永远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父亲……母亲……”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铁扇公主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她望着那道虚影,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嘴唇翕动,泪如雨下。
“儿啊……我的儿啊……”
牛魔王站在那里,这个从不在人前示弱的妖王,此刻双肩剧烈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道虚影,却什么也碰不到。
红孩儿看着他那只穿过自己身体的手,眼中涌出泪来。
“父亲,对不起……我信了那土地的话……我恨了你那么久……我囚禁你……我……”
“别说了。”牛魔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你是我儿子。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儿子。”
铁扇公主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养魂幡前,望着那道虚影,泪流满面。
“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娘没护住你……从小到大,娘都没能护住你……”
红孩儿摇了摇头。
“母亲,你跪了一辈子。为我跪,为父亲跪,为那个家跪。我都看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哽咽:“这一世,是孩儿不孝。若有来世……”
“不用来世。”
夜玄的声音响起。三人同时看向他。
“他的魂魄已收入此幡,只需温养些时日,便可重塑肉身。”夜玄看着他们,“待大圣归位、烽烟再起之日,他会回来。你们一家人,自会团聚。”
红孩儿转过头,望向牛魔王,望向铁扇公主。
“父亲,母亲,等我。”
铁扇公主拼命点头,泪如雨下。牛魔王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用力点了一下头。
红孩儿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深深一拜。然后,他的魂魄缓缓沉入养魂幡深处。
夜玄收起养魂幡,看了牛魔王夫妇一眼,没有再说话。他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之中。
八百里火焰山,赤地千里,岩浆奔流。
牛魔王扶着铁扇公主,站在山脚,望着夜玄消失的方向。他们没有再跪。他们只是站着,望着,等着。
远处,天命人和八戒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