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皆为你准备,任你杀戮。”再倒下一人。
“十方诸佛皆无心,你已与十方诸佛无异。”
尸骸在莲台前堆叠成丘。血流漫过金砖,漫过台阶,在殿外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红的粼光。
黄眉从莲台上站起身,踏过血泊,踏过尸骸,踏过那些曾跪伏在他脚下、此刻已化作冰冷残躯的弟子们。他的声音愈发激昂,如狮子吼,如雷音震:
“老说什么放下放下——你放得下手里的屠刀,放得下心中的业障吗?”
天命人拄着刀,站在尸山中央。三千子弟,屠戮殆尽。殿中再无跪伏之人,再无诵经之声,再无哭嚎与哀告。只有血流淌过金砖的细响,如泉涌,如呜咽。他的赤毛被血浸透,结成暗红的绺;他的脸上溅满别人的血,他自己没有血可流——他已杀到麻木,却始终没有落错一刀。他杀的每一个人,都是周身黑气缠身的恶徒。都是冤魂嘶吼着求他解脱的业障。那些冤魂逸出宿主残躯,在他身周盘旋一周,纷纷化作光点消散——那是迟来不知多少年的轮回。他的赤毛正一点一点褪去颜色。赤红如潮水退落,露出底下原本的灰褐。
黄眉走到他面前。低头,望着这只浑身浴血的猴子。他开口,声音低沉,如宣判,如超度,如慈父为迷途的幼子念诵最后的往生咒:
“你恶业深重,从一地狱,历一地狱。”他顿了顿。“最后的涅槃——便由我来助你罢。”
天命人抬起头。他的赤毛已褪尽,露出原本的灰褐。他的眼底那团金光,沉静如初。他望着黄眉。他想起临行前,花果山那只老猴对他说的话:
“孩子,神佛最擅长的,不是杀人,是让人相信他们该杀。你若真信了,就成了他们手中的刀。”
他没有信。他从来没有信过。他只是借这把刀,把该杀的人,杀完了。他收了刀,却没有收起眼底的金光。他还有一件事要做。他缓缓曲起膝盖。他做出一个跪拜的姿势。
黄眉的眼睛亮了。他大笑起来,笑声在大殿中回荡,穿透血雾,穿透尸山,穿透这百年来他亲手营造的一切虚妄:
“哈哈哈哈,还未入门便送大礼!”
他伸出手,要去扶这终于臣服的猴子。他的手伸到一半,因为他看见了天命人掌中那团光。
【禁字法】。
金光炸裂的瞬间,黄眉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层如来亲赐的丈六金身,如剥落的墙皮,一片片从他身上剥离。人种袋、金铙、那根狼牙棒——一切曾是他倚仗的神通法宝,都与他断了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