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山崩海啸,金铙滚落。猪八戒从破碎的铙中跌出,灰头土脸,踉跄爬起。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拾钉耙,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天命人。望着他身后那杆楮白枪,望着他满身的伤,望着他沉默坚毅的侧脸。
良久,他移开目光,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像。”
他没有说像谁,天命人也没有问。他只是转身,朝苦海岸边那尊匍匐的石龟走去。
龟将。
他被黄眉一掌拍入苦海,沉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渊,年复一年,化为石像。天命人蹲下身,手掌贴在那冰冷粗糙的石面上。
他闭上眼,片刻后,石龟周身泛起微光。那光极轻极浅,却一寸一寸,将千年的沉眠缓缓剥离,石龟的眼睑动了动。
他睁开眼。浑浊的、迟钝的目光,落在天命人脸上,又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道肥硕的、正笨拙地爬上来的身影上。
“……八戒……”他的声音如石磨转动,嘶哑,缓慢。猪八戒别过脸,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你个老龟,”他骂道,“睡得挺香啊!”
“蛇将呢?”
龟将没有答话,他只是缓缓转头,望向苦海另一侧。那里,雪地上一片暗红的痕迹早已干涸,被新雪覆盖大半。蛇将的尸身断成三截,散落在皑皑白雪间。猪八戒走过去,蹲下,沉默着将那些碎块一截一回收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蛇将的残骸仔细拼好,用自己的袍角擦干净上面的雪沫。
“……老蛇,”他低声道,“回家了。”
龟将浮在海面上,沉默地等着。待天命人、八戒都攀上它的脊背,它缓缓转身,朝苦海对岸游去。
身后,雪山之巅,虚空微微荡漾。夜玄从夹层中现身,他先来到亢金星君沉落之处。
那道残魂正在海水中缓缓逸散,周身还萦绕着黄眉种下的蛊惑余韵。养魂幡轻展,将她收入其中。温养之力浸润的刹那,亢金星君眼中的痴迷与空洞如潮水退去。
她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先是茫然,继而清明。她望着夜玄,又望着幡中沉睡的常昊、朱子真、杨显、小张太子……以及远处那四枚被小张太子细心收在膝前的魔核。她的目光渐渐沉静。
“……高人,”她开口,声音平静,没有畏惧,亦无谄媚,“为何救我于此?”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
“即使是救命之恩,我也不能委身于你。”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