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火光能照亮的地方,都爆发了惨烈无比的肉搏战。刀剑猛烈撞击,迸射出刺眼的火星。长枪捅穿甲胄,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战刀劈开骨骼,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雨。怒吼声、惨叫声、垂死的呻吟声、兵器入肉的钝响彻底取代了一切,城墙彻底化作了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
一名蜀军刚用长矛将一名魏兵捅下城墙,侧面黑暗中突然刺出一柄长戟,狠狠扎进他的肋下。他踉跄着倒下,身后的同袍立刻红着眼补上位置,战刀狂劈,将那名魏军连人带戟劈下城去。另一处,五名魏军悍卒成功登城,结阵死战,蜀军付出三条人命的代价才将他们乱刀分尸,夺回垛口。
压力巨大!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魏延动了。他身边一直未动的五百亲卫队——这支最精锐的生力军,如同救火队,在他亲自率领下扑向压力最大的城段。
“跟我上!把魏狗赶下去!”
魏延怒吼,刀光如匹练般卷过,一名刚冒头的魏军什长连人带盾被劈成两半。五百亲卫如猛虎下山,加入战团,他们装备精良,配合默契,个体战力远超普通魏军,所过之处,登城的魏军被迅速清剿一空,岌岌可危的防线被暂时稳住。
而此刻,在城门楼附近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夜玄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女墙。他卸去了那身骇人的重甲,只着内衬,正抓着一大块肉干和面饼狼吞虎咽,身旁放着水囊。白日的超越极限的搏杀,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他脸色苍白,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急需食物和休息来恢复。城下的喊杀声震天,他咀嚼的动作不停,眼神却冰冷地扫过战场,如同休憩的猛虎,在积蓄着下一次扑杀的力量。
这一夜,长安的城墙在四面八方的攻击下痛苦呻吟。守军凭借着武库丰裕的物资、远超常人的耐力、魏延亲卫队的死战,以及那尚未熄灭的铁血意志,硬生生在这明暗交织的血肉磨盘中坚持着。
火焰咆哮,箭矢嘶鸣,刀剑碰撞,垂死的哀嚎不绝于耳。直至东方既白,魏军才拖着满身疲惫和更多的尸体,退入逐渐消散的黑暗之中。
第十日,天光微亮,彻夜的喊杀声暂歇,但长安城内外弥漫的肃杀之气却愈发浓重。
经过一夜的调息与大量进食,夜玄的状态已恢复八成。玄铁重甲再次覆盖全身,那柄八百斤的战锤被他轻松提起。夜玄的目光更加锐利,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城外连绵的魏军营寨,最终锁定了几处将旗林立、护卫明显更加严密的地方——那是魏军各路援兵将领的指挥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