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依旧怒号。
柳轻烟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那个前后通透、边缘焦黑、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的空洞。空洞中,残留的漆黑魔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残余的生机。
她手中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颤音,清光彻底熄灭,当啷一声坠落冰面。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清冷如冰雪的容颜,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嫣红。那双曾清澈如寒潭、锐利如剑锋的眸子,望向熊和共的方向。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遗憾?以及一丝…彻底解脱般的释然?
“熊…大哥…”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雪吞没。
下一刻,那具素净的青影,如同折翼的青鸟,软软地、无声地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中。心口的空洞触目惊心,残留的魔气如同毒蛇般缠绕。风雪很快覆盖了她的身躯,只余下一抹刺目的青,在无边的苍白与黑暗中,迅速被掩埋。
“不——!!!”熊和共发出比目睹家族覆灭时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嘶吼!心脏仿佛被那只无形的魔爪彻底捏碎!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滔天的自责与悔恨,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是他!是他连累了她!若非为了他,她不会卷入血魂宗的纷争!若非为了护他筑基,她不会消耗珍贵的青莲蕴生丹!若非他不够强…她不会死!不会死得如此…毫无价值!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熊和共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双手深深插入积雪,指甲崩裂,鲜血染红了白雪。识海中,那层血色暗影彻底沸腾,如同沸腾的血海,瞬间淹没了“融势”灵光的大半!冰心玉佩的淡蓝光晕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变得如同蝉翼般稀薄!灵台那点清明,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沉沦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已漫过他的胸膛!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无尽嘲讽、如同尖锥般刺入灵魂的声音,猛地在他身后响起: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熊和共猛地转头!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山巅之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一个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他。那人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仅仅是背影,就透着一股俯瞰众生、漠视一切的孤高与…冰冷。
“凌…无…锋!”熊和共的牙齿几乎咬碎!这个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耻辱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