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和共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却被玄尘子一个眼神止住。“省点力气吧,血都快流干了,还讲那些虚礼作甚。”他又灌了一口酒,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熊和共身上,“说说,功德堂那趟‘夜游’,滋味如何?筑基邪修的黑煞骨刺,啃起来比老夫炼废的‘寒铁锭’是硬是软?”
熊和共心中凛然。师尊看似不问世事,终日与炉火矿石为伍,竟对昨夜之事了如指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如何察觉李执事异常、如何夜探功德堂、如何被识破、对方隐藏筑基修为、自己如何凭借土遁符与蛇形身法侥幸逃脱,以及最后被柳轻烟苏晚接应之事,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讲述出来。只是,关于识海中龟甲碎片的具体神异,他依旧深藏心底,只以“意志坚韧、对土石环境亲和”等模糊带过。
“……弟子无能,若非侥幸,昨夜已命丧黄泉。请师尊责罚。”熊和共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未能手刃仇敌的不甘与对自身弱小的愤懑。
“责罚?”玄尘子嗤笑一声,声音在洞府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罚你什么?罚你多管闲事,撞破了人家的好事?还是罚你修为低微,在筑基修士面前像只被猫撵的耗子?”
他浑浊的眼眸盯着熊和共,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深处翻涌的不甘与怒火:“不甘心?觉得憋屈?觉得堂堂青岚宗门内,竟藏着血魂宗的筑基内奸,而自己只能像丧家之犬般逃命?”
熊和共紧握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沉默不语,但眼中的火焰却愈发明亮。
玄尘子又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气似乎冲淡了洞府中的灼热,带来一丝冰冷的清醒。
“哼,小子,收起你那点无用的愤懑和不甘。修真界,从来就不是什么讲道理、论是非的清净地!什么名门正派,什么除魔卫道?皮囊之下,蝇营狗苟,弱肉强食,比那落魂峡的匪窝,比血魂宗的炼魂窟,干净不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与讥诮,如同重锤敲打在熊和共心头。
“你以为那李老鬼为何能稳坐功德堂执事之位?真当宗门执法堂、长老院都是瞎子聋子?没有更大的鱼在浑水里扑腾,他这条筑基期的泥鳅,敢如此嚣张?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没有层层叠叠的庇护网,他血魂宗的爪子,能伸进我青岚宗的心腹之地?”玄尘子冷笑连连,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精芒,“告发?向谁告?执法堂?长老院?你怎么知道里面坐着的,是人是鬼?贸然跳出来,不过是给人家餐桌上多添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