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死寂一片。
碎石粉尘弥漫未散,狼藉铺陈。昏死的王乾如破布口袋瘫在石壁下,右臂扭曲得不成形状,血沫混着尘土,在嘴角蜿蜒出一道刺目的暗痕。另一个随从弟子蜷缩在地,面如金纸,气息奄奄,胸口衣襟浸染着一大片鲜红。
远处几个闻声而来的内门弟子,如同被钉在了原地,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只剩下惊骇欲绝。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在烟尘中心那道挺立的身影上——熊和共!
他周身汹涌的灵力尚未完全平息,如同暗红色的火焰在体表无声跳跃、吞吐,其中又流淌着厚重如山岳的土黄道韵,两者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与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熊和共的目光冰冷,扫过地上的两滩烂泥,又掠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旁观者。他的声音不高,穿透死寂,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如冰棱刺骨:
“抬走,告诉周通。”
“灵石,明日辰时,内务堂。”
“一分不少。”
话语简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重锤,砸得那几个弟子浑身一颤。无人敢应声,更无人敢直视那双深潭般冰冷的眼眸。短暂的死寂后,几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上前,拖起昏死的王乾和重伤的随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嶙峋的山道拐角,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洞府前,只剩下破碎的石门残骸,满地的狼藉,以及独立于废墟之中的熊和共。
直到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感知之外,熊和共挺直如标枪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松。
“噗——!”
一口压抑许久的暗红色逆血猛地喷出,溅落在脚下的碎石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痕迹。强行中断冲击、硬撼石门、爆发龙形拳意、最后崩拳废掉王乾…这一连串在生死边缘的爆发与搏杀,岂能没有代价?
体内新生的炼气四层灵力,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群,在骤然扩张、尚未完全稳固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丹田气海内,那条由精纯灵力、暗红拳意毫芒与土黄道韵凝聚而成的“灵力之龙”,虽已成功撕裂壁障,却依旧躁动不安,在广阔了许多的气海中翻腾咆哮,每一次甩尾、昂首,都掀起剧烈的灵力潮汐,冲击着丹田边界,带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
更麻烦的是,龟甲碎片悬浮于气海中央,发出持续不断的苍茫嗡鸣,前所未有的厚重道韵汹涌而出,试图镇压、引导这股狂暴的新生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