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晨光,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寒,吝啬地透过破旧的窗纸,落在藏书阁一楼冰冷光滑的青金石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樟木书架混合着淡淡尘埃的冷香,寂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
熊和共握着半人高的竹帚,粗糙的帚毛摩擦着坚硬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动作并不快,却极稳,极沉。每一次推送、回拉,都带着形意桩功特有的韵律,腰马合一,力由地起,仿佛不是在扫地,而是在演练一套古老的拳法。汗水从他宽阔的额角渗出,沿着刚毅的线条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后背那道狰狞的疤痕虽已结痂,但每一次发力牵扯,依旧传来隐隐的刺痛,如同无声的提醒。
这里是青岚宗外门藏书阁。巍峨,肃穆,沉淀着无数岁月与智慧的气息。三层楼阁,层层叠叠的乌木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不清的玉简、帛书、线装古籍。这里是无数外门弟子心中的圣地,也是熊和共这个“杂役弟子”每日挥洒汗水与时间的地方。
“沙…沙…沙…”
扫帚声单调地重复着。王扒皮那张油滑刻薄的脸仿佛还在眼前晃动:“藏书阁洒扫庭除!务必一尘不染!若有半点污渍…鞭子伺候!”刁难之意,昭然若揭。这地方,地方大,要求严,规矩多。更重要的是,那位看守藏书阁的吴老,据说脾气古怪,极难伺候。
熊和共心中一片澄澈。刁难?他早已习惯。他关心的,是那些书架之上,承载着此界修真知识、天地奥秘的万卷道藏!《修真百解》、《灵草初鉴》…这些最基础,却也最紧要的典籍名称,如同烙印在他心头。奇元石所化的白色漩涡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散发出温和而浩瀚的气息,不仅抚平着神魂的刺痛,更让他的心神异常清明,感知敏锐。
“沙沙”声持续着,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尺子,飞快地扫过一排排书架上的标签。
“《青岚宗外门规戒》…《引气吐纳基础概要》…《常见一阶符箓图谱》…”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扫帚稳稳地清理着角落的积尘,心神却分出一缕,如同无形的触手,贪婪地捕捉着那些书名、分类,在脑海中飞快地构建着这座知识殿堂的粗略轮廓。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第一缕略显刺目的阳光斜射入殿内,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时,楼梯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熊和共立刻收敛心神,动作依旧沉稳,专注于眼前的青石地面。
一个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