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煞气战矛,矛尖猩红光芒凝聚如实质,毁灭的波动扭曲了空气,牢牢锁定熊和共残破的后心。那仅存的石像守卫,如同冰冷的山岳,猩红巨眼漠然无情,只待最后指令的完成——碾碎这具顽强的凡躯!
熊和共背对着那毁灭的源头,轻轻将昏迷的柳轻烟放在冰冷的黑色琉璃地面上。动作极尽温柔,仿佛放下的是稀世珍宝。他扯下自己早已破碎不堪、浸满血污的青衫,小心翼翼地盖住她单薄的身躯,遮住那肩头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和煞气侵蚀的焦黑。指尖拂过她苍白冰凉的脸颊,拭去自己喷溅上去的滚烫血迹,动作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柳轻烟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熊和共的心。蚀骨腐魂散的阴毒混合着入侵的霸道煞气,正在她经脉中疯狂肆虐。他渡入的那点真气,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必须尽快!必须解决眼前这最后一道阻碍!
他缓缓直起身。
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后背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鲜血混杂着被煞气灼烧坏死的组织,无声地滴落在幽蓝的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暗红冰花。五脏六腑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搅动,蚀骨腐魂散的阴毒更是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经脉,冲击着心口龟甲道韵苦苦支撑的防线。体内那点可怜的真气,早已在之前的搏杀中燃烧殆尽,只剩下干涸的丹田和枯竭的经脉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油尽灯枯。风中残烛。
然而,当他艰难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踏着血与冰的足迹,重新直面那尊煞气冲天的杀戮道兵时,那挺直的脊梁,却如同支撑天地的脊骨,未曾弯折半分!
他抬起双手,摆出了形意拳最基础、也是最本源的起手式——三体式。
动作缓慢、迟滞,带着重伤垂死的沉重。没有真气鼓荡,没有玉色光华流转,只有一具遍布伤痕、摇摇欲坠的残躯。
但一股无形的“势”,却在他站定的瞬间,轰然升起!
那不是力量的威压,不是真气的波动。
那是意志的具现!是凡躯不屈的呐喊!是向死而生的绝唱!是武道精神在绝境中绽放出的、最璀璨也最悲壮的光芒!
这光芒,纯粹而炽烈,竟让那尊毫无情感、只知执行杀戮指令的石像守卫,猩红的巨眼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那凝聚到顶点的煞气战矛,矛尖的猩红光芒也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冰冷的杀戮逻辑似乎也在这纯粹的人类意志面前,产生了一瞬间的“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