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数道鄙夷愤怒的目光便如利箭般射来。
沈沧澜眉头紧锁,尚未开口,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血瘴虽毒,终有边界。其核心怨力,必在山口阵眼。”
说话的是凌无锋。他依旧一身玄青劲装,并未披甲,膝上横放着那柄古朴乌鞘长剑。他微闭双目,似乎对周遭的争论充耳不闻,但那股沉静如深潭、却又锋锐无匹的剑意,却如同无形的支柱,让焦躁的中军大帐稍稍安定。
“凌公子所言甚是。”南宫世家的林风接口道,他一身银甲,俊朗的面容带着凝重,“此阵需以精纯内力或至阳至正之物强行开辟通道,方能让大军通过。然阵眼处必有重兵把守,强攻不易。”
“哼!精纯内力?至阳至正?”胡震山环眼一瞪,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个角落,“熊小子!你身上那朵玉心莲,不就是至阳至正?拿出来!破了这鬼瘴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角落阴影里,熊和共静静盘坐。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深灰劲装,脸色比在黑风坳时更加苍白,双颊深陷,眼窝下的青黑浓得化不开。蚀骨腐魂散的阴寒与强行压制“九阴透骨煞”的消耗,如同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根基。但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插在尸山血海中的残破战旗。葬兵势的气息沉凝内敛,却带着一种经历过死亡淬炼的、更加厚重的惨烈。
他怀中,微微鼓起,隔着衣物,透出一丝微弱却异常精纯温润的暖意——那是用他最后生机温养着的九窍玉心莲。七日之期已过大半,这朵奇花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听到胡震山的话,熊和共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陷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死寂。他没有看胡震山,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投向山口那片翻滚的血瘴,仿佛能穿透那猩红的迷雾,看到山巅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魔影。
“玉心莲,是小七的命。”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破瘴,另寻他法。”说完,他再次垂下眼帘,如同入定的老僧,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那份沉默的固执,如同磐石。
“你…!”胡震山被噎得脸色发红,正要发作,却被沈沧澜抬手制止。
“够了!”沈沧澜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玉心莲关乎唐少侠性命,不可轻动。破瘴之事,另议!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提防司徒桀的反扑!传令各营,加强戒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