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破晓,山林间弥漫着化不开的浓白水汽,冰冷粘腻,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山神庙残破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幕下如同蛰伏的巨兽骸骨。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几缕呛人的青烟,袅袅飘散在湿冷的空气中。
赵莽巨大的身躯率先踏出庙门,古铜色的脸庞紧绷着,眼神如同搜寻猎物的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被浓雾笼罩、深不见底的山涧。他背上,熊和共依旧气息微弱,双目紧闭,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着老叟银针锁脉之术仍在顽强地延续着他体内那缕微弱的生机。柳轻烟紧随其后,面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与化不开的忧色,手中紧握着几包特制的避瘴药粉。唐小七走在最后,小小的身影异常机警,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动,如同林间最警惕的狸猫,不断扫视着两侧幽暗的密林。
“从这边下!”唐小七指着一条被藤蔓和湿滑苔藓覆盖、近乎垂直的陡峭小径,“绕到山阴,有条猎人踩出来的野径,能最快通到瘴云泽边缘!”
没有犹豫。赵莽深吸一口气,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下山的猛虎,背着熊和共率先踏入那条险峻的小径。脚下湿滑的岩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在他沉重的脚步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柳轻烟和唐小七紧随其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越往下走,光线愈发昏暗。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将天光隔绝在外。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带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腐烂树叶、潮湿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脚下的泥土不再是坚实的山地,而是越来越松软、湿滑,踩上去如同踩在吸饱了水的海绵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小心脚下!这里已经开始有沼泽气了!”柳轻烟低声提醒,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她将避瘴药粉分发给众人,自己也含了一小撮在舌下,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勉强驱散了些许吸入肺腑的沉浊气息。
空气中开始出现丝丝缕缕、如同轻纱般的雾气。起初是淡淡的灰白,越往前走,雾气越发浓重,颜色也诡异地变幻起来。灰白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惨绿、妖异的粉紫、还有如同淤血般的暗红!这些五彩斑斓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古木虬枝间无声地流淌、缠绕。视线被严重遮蔽,三步之外便是一片混沌迷蒙。空气中那股腥甜的气味越发浓烈,吸入肺腑,带来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和隐隐的头晕目眩。
瘴云泽!死亡之地的边缘!
“跟紧我!千万别走散!”赵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