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卤牛肉,动作沉稳有力。听到柳轻烟的话,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略有寸进。多亏了葬兵谷的‘磨砺’。”他没有细说那三日悟拳的凶险与机缘,只是举起了面前倒满清水的粗瓷杯,对着柳轻烟、赵莽和唐小七:“今日能脱困,全赖诸位同心协力。熊某以水代酒,谢过!”
“哈哈哈!自家兄弟,谢个啥!”赵莽豪爽大笑,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熊和共肩上,震得他杯中清水都晃了晃,“要谢,也得是俺谢你!要不是你最后那一下…叫啥来着?葬兵势?把那毒雾都给震开了,柳姑娘那一剑也够不着那老毒蛟!还有你给俺拔那鬼煞毒…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他越说越兴奋,目光热切地投向桌上那坛未开的“醉云仙”,“柳姑娘,这好酒…还不开吗?俺这肚子里酒虫都快爬出来了!”
柳轻烟莞尔,清冷的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柔和:“酒菜齐备,自当尽兴。小莲,开酒。”
侍立在一旁的一个青衣小婢应了一声。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相貌清秀,低着头,显得有些拘谨。她快步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坛沉重的“醉云仙”,指尖微微有些发白。她拔开泥封,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陈年的芬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果木气息,令人精神一振。
小婢捧起酒坛,动作略显僵硬地开始为众人斟酒。她先走到赵莽身边,酒液倾入粗瓷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赵莽早已等不及,喉头滚动,眼睛发亮。接着是唐小七,然后是柳轻烟面前的青玉小杯。最后,她捧着酒坛,来到了熊和共身侧。
就在酒坛倾斜,暗琥珀色的酒液即将注入熊和共面前酒杯的刹那!
熊和共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龟息之法运转不辍,微息感知如同最精密的蛛网,笼罩着整个厅堂。酒香浓郁,但在那醉人的芬芳之下,一股极其极其细微、混杂在酒气与果木香中的异样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微尘,被他瞬间捕捉!
那气息…冰冷!滑腻!带着一丝腐朽的甜腥!如同毒蛇爬过阴湿的苔藓!与这陈年佳酿的醇厚芬芳格格不入!
剧毒!
而且绝非寻常毒药!这气息隐晦到了极致,若非他龟息微息之法在葬兵谷后又有精进,对气息的辨析已臻至毫巅,根本不可能察觉!
下毒者…目标是谁?是冲着他这身负血煞令的“张二牛”?还是冲着柳轻烟?亦或是…所有人?
电光石火间,熊和共已做出决断!他不能声张!打草惊蛇,下毒者必然潜逃,线索就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