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缓慢得如同钝刀割肉。
窗外,堡外的喧嚣叫骂声隐约传来,夹杂着黑煞门徒粗鲁的笑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如同地狱传来的背景音。更漏的滴水声,在死寂的堡内清晰得如同鼓点,敲打在人心上。
熊和共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傀儡。他先将那三件重若千钧的传承,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厚油布仔细包裹好,紧紧缚在胸前。青铜匣的冰冷、龟甲的坚硬、古籍的棱角,隔着衣物紧紧贴着他的心脏,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甸甸的回响。
他走到昏迷的莫老床边,缓缓跪下。看着老人灰败的脸,背上那狰狞的伤口,熊和共伸出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最后一次,为老人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无比小心,仿佛怕惊扰了老人最后一场安宁的梦。
“莫爷爷…”熊和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承诺,“您…好好睡…熊家的根…我护着…走…走了…等我们…回来…”
他深深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再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青紫,眼中再无泪水,只剩下一种被冰封的、死寂的决绝。
他站起身,不再看莫老,如同一个执行最后指令的机器。他迅速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打着补丁的灰色旧棉袄,将干粮、水囊、火折、一小瓶珍贵的金疮药塞进一个破旧的褡裢,斜挎在肩头。最后,他拿起墙角那柄陪伴他经历了黑风林搏杀和堡墙外冲突的厚背砍山刀。冰冷的刀柄入手,带来一丝熟悉的、令人镇定的触感。他用布条将刀紧紧缠裹起来,背在身后。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站在密道入口旁,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晃动,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
更漏的滴水声,不疾不徐。
滴答…滴答…
时间,在死寂中,艰难地爬向子时三刻。
堡外,黑煞门的营寨中,大部分篝火已经熄灭,只余下几处巡逻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喧嚣的叫骂声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守夜人偶尔的呵欠声。连续两日的围困和对峙,让这些凶徒也感到了疲惫。司徒桀所在的中军大帐,灯火也已熄灭,一片寂静。
堡墙上,负责了望的老秦和老马,裹着破旧的皮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续两日的巨大压力,让他们心神俱疲。
就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