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回了个“好”字。
晚上建国回来,我做了他爱吃的红烧鱼。他吃得香,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工地上出了什么事,谁谁谁又偷懒了。我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却在想要怎么开口。
吃完饭,他去洗澡了。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手一滑,摔碎了一个盘子。
“怎么了?”建国在浴室里喊。
“没事,手滑了。”
我蹲下来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个口子,血珠子冒出来,疼得我直吸气。可这疼,跟心里的乱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建国洗完澡出来,看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建国,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我好像怀孕了。”
他愣住了,手还搭在我额头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
“你说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那根验孕棒,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坐到我对面,把验孕棒放在茶几上。
“确定吗?”
“还没去医院检查,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想怎么办?”他问。
“我不知道。”
又是沉默。
“要不……去医院看看?”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我知道他的意思。去医院,要么是确认怀孕然后生下来,要么就是……不要了。
“我四十二了。”我说。
“我知道。”
“宇飞刚结婚。”
“我知道。”
“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
“我知道。”他打断我,“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问题是,你想不想要?”
我想不想要?这个问题问得我好难受。
要说不想,可这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要说想,我又怕得要命。
“让我想想。”我说。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儿是小时候我妈大着肚子的样子,一会儿是宇飞小时候趴在我背上睡觉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村里人指指点点的样子。
建国也没睡好,他在我旁边翻了好几次身,最后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