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睡衣,头发随便扎着。但他觉得,她真好看。
说她从他跟前走过去的时候,他想喊她的名字,张了张嘴,没喊出来。他想,也许她有苦衷,也许她老公在,不方便。
说她老公问“认识?”的时候,他看着她的侧脸,等她回头。她没回。
说她蹲下来给小孩擦口水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她不是有苦衷,她从来就没打算认识他。直播间里的那个她,微信里的那个她,说想他的那个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说到最后,他趴在桌上,不动了。
我把他扶进屋,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着他紧皱的眉头。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想起小时候,我们一起上学,他总走在我前面,帮我挡村里的狗。想起初中毕业,他没考上高中,在村口送我,说田颖你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别忘了我们这些没出息的人。想起去年年会,他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田颖,我终于熬出头了。
他熬了十五年,熬出了头,然后一头栽进一个叫林晓雪的坑里。
那女的叫什么来着?林晓雪。这个名字,也许也是假的。
第二天,张磊去银行打印了转账记录。厚厚一叠,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四月,密密麻麻的。最小的一笔188,最大的一笔。加起来,167万直播打赏,11万私下转账。
他把这些记录拍下来,发到网上。
标题是:一个傻子的一百七十八万。
起初没什么人看。后来有人转发,有人评论,有人骂他傻,有人同情他,有人说他也是受害者。
再后来,有人扒出那个女主播的真实身份。她不叫林晓雪,叫赵红艳,江苏人,32岁,结婚七年,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她的直播间已经关了,但之前的录屏还在。她在视频里唱歌,聊天,感谢哥哥们的礼物。她笑起来确实很甜,甜得像毒药。
张磊的私信炸了。有人骂她,有人骂他,有人要采访他,有人要帮他打官司。他都拒绝了,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关了手机。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发呆。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麦田的气息。
“田颖,”他说,“你说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谁?”
“赵红艳。”
我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错了,我就不告了。钱没了可以再挣,人不能太绝。”
我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