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他说分手。”她抬起头,“我不是不喜欢他,我是……我是没脸见他。他为了我借高利贷,我还不上那五千块,他每个月要还利息。我……我怎么能拖累他?”
“那你怎么不还钱?”
“我攒着呢。”她说,“每个月攒一点,攒够了就还。可每次攒够一点,前夫就来闹,我没办法,只能给他。他拿着钱去赌,输光了又来要。我……我逃不掉。”
她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那个男人坐在台阶上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就是想不通”。
他也想不通吧。他想不通为什么借钱的人不还,想不通为什么三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想不通自己省下来的二十五天工钱,换来的是什么。
可他想通的那些,是真的吗?
“他那天来,”小敏抬起头,“给了我四千块。”
“什么?”我愣住了。
“他走之前,把那四千块塞回我手里了。”她说,“他说,这钱你拿着,把高利贷还了。剩下的,慢慢还。”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还说,他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小敏哭得稀里哗啦的,“他说他在我店门口坐了一天一夜,看见我早上开门晚上关门,一个人进货一个人守店,就知道我不容易。他说他查过我前夫,知道那个赌鬼还来找我。他说他怪我,怪我不告诉他实话,怪我自己扛着。”
“那他……”
“他说他不要那五千块了。”小敏擦着眼泪,“他说他就要一个说法。他拿到了。”
我坐在那儿,柠檬茶凉了,一口没喝。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我爸,想起我妈,想起秀芬,想起那个男人,想起小敏。
他们都是普通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们借钱,欠钱,要钱,还钱。这些事儿每天都在发生,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条街道,在每一个村子里。
可这些事儿,又不仅仅是钱的事儿。
那个男人要的不是一千块,是我爸要的不是两万块,是小敏要的不是五千块。他们要的,是一个说法,是一个交代,是一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可这世上,有多少人能给彼此一个说法呢?
第二天,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我妈接的,声音听着比上次好多了:
“闺女,咋了?”
“妈,我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