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没被人那样看过。”
我说:“哪样?”
她说:“就是……那种眼神。好像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好像我说的话很重要,好像我笑一下,他就很开心。”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建国对我也好,但他的好,就是那种……你应该的。他赚钱养家,我应该感恩。他对我不错,我应该知足。他从不打我,从不骂我,我应该觉得幸福。可是颖姐,我三十三岁了,我想被人看见,不是看见一个老婆、一个妈、一个老板娘,是看见我,李红梅这个人。”
我说:“那小陈看见你了?”
她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他说我好看,说我聪明,说我笑起来眼睛会发光。他叫我姐姐,问我累不累,问我开不开心。他听我说话,真的听,不是一边看手机一边嗯嗯啊啊那种听。”
我说:“可他只有十八岁。”
她说:“我知道。”
我说:“他还要上大学,还要谈恋爱,还要结婚生子。”
她说:“我知道。”
我说:“那你图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说:“我就图那两个月的开心。颖姐,我好久好久没开心过了。”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红梅刚结婚那会儿,我问她幸福吗。她说:“幸福啊,建国对我挺好的。”
我说:“那你怎么不笑?”
她愣了一下,说:“我笑了啊。”
我说:“你没笑,你只是嘴角往上抬了抬。”
她不说话了。
现在我想起来了,那天她看着镜子问我的那句话:“颖姐,你说我嫁对了不?”
她不是在问我。她是在问自己。
五
张建国还是离婚了。
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我看见了他们。红梅穿着那件黑色连衣裙,头发盘得很整齐,化着淡妆。张建国穿着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们站在门口等,谁也不看谁。
红梅的儿子,小名叫豆豆,被他奶奶拉着,站在一边。豆豆一直在哭,说:“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红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我走过去,蹲下来,对豆豆说:“豆豆乖,妈妈有事,先跟奶奶回去,回头妈妈来看你。”
豆豆不听,一直哭。
红梅走过来,蹲下,抱住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