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叫的。”
她说:“什么时候?”
我说:“等他长大了,懂了,就会叫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她送我到门口,说:“颖姐,你说我是不是活该?”
我说:“不是。”
她说:“那为什么?”
我说:“因为人生就是这样,有得有失。”
她想了想,说:“也许吧。”
我上了车,发动,走了。后视镜里,她站在门口,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
十五
安心六岁那年,上小学了。
红梅去送她,站在校门口,看着小小的背影走进教室,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天中午她给我打电话,说:“颖姐,安心上学了。”
我说:“挺好的。”
她说:“我在校门口站了半天,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往里走。”
我说:“想什么呢?”
她说:“想豆豆。他上学的时候,我也送过他,那时候他才这么高。”
我说:“豆豆现在呢?”
她说:“上高中了,住校,一个月回来一次。前几天来看我,叫了我一声妈。”
我说:“真的?”
她说:“真的。我哭了半天。”
我说:“你看,我说过的,他会叫的。”
她笑了笑,说:“对,你说的对。”
那天下午,我们又约在烧烤店。她点了很多串,说要庆祝一下。庆祝安心上学,庆祝豆豆叫妈。
吃着吃着,她突然说:“颖姐,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挺值了?”
我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说:“你看,我有两个娃,一个疼我的老公,一个住的地方,还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说:“对,挺值的。”
她举起酒杯,说:“来,干一杯。”
我跟她碰了一下,喝了。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很晚。她给我讲安心的糗事,讲豆豆的成绩,讲赵建国的憨样。我听着,时不时笑两声,然后听她继续讲。
讲完了,她说:“颖姐,谢谢你。”
我说:“又来了。”
她笑了笑,说:“习惯了。”
我也笑了。
走出烧烤店,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街道照得发黄。她说:“我往那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