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冲我挥手。灯光从她身后照出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九
腊月二十,红梅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就在县城的饭店里,摆了几桌酒席,请的都是近亲和朋友。新郎叫赵建国——对,也叫建国,但不是那个建国。这个建国是超市生鲜区的,话不多,但见人就笑,笑得很憨厚。
红梅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没穿婚纱。她说天太冷,穿婚纱冻得慌。头发盘起来,别了一朵红色的花,化了淡妆,看起来挺喜庆的。
我去得早,帮她招呼客人。她妈坐在主桌上,脸上笑眯眯的,眼角却有泪。我爸我妈也来了,坐在角落里,跟几个老邻居聊天。
张建国没来。豆豆来了,被他奶奶带着,坐在红梅旁边。红梅时不时摸摸他的头,给他夹菜。豆豆吃得很开心,一直笑。
婚礼开始的时候,主持人让新郎新娘讲话。新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我会对她好的。”然后就说不下去了。
红梅接过话筒,说:“谢谢大家今天来。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以前犯过错,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犯错。但今天,我想好好过日子。”
底下有人鼓掌,有人喊好。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想哭。
仪式结束后,她过来找我,说:“颖姐,帮我拍张照。”
我说:“好。”
她拉着新郎,站在饭店门口,背后是大红的喜字。两个人站得规规矩矩的,手拉着手,对着镜头笑。
我按下快门,把他们定格在那一刻。
拍完了,她过来看照片,说:“挺好,发给我。”
我说:“行。”
她看了看我,说:“颖姐,谢谢你。”
我说:“你今天说了很多谢谢了。”
她说:“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笑了,说:“对,好日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翻出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红梅,笑得有点腼腆,但眼睛亮亮的。旁边的新郎,笑得很憨,但眼神一直看着她。
我想起那些照片,那些在群里炸开的照片。那时候的红梅,也笑得很好看,但那种笑,是另一种笑。
现在这种笑,好像踏实一点。
我把手机放下,关了灯,睡觉了。
十
过完年,我去超市买东西,顺便看看红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