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有什么用?”她说,“那时候的事,由得了她吗?”
我没说话。
“颖儿。”我妈说,“你别学她。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做出来,别等到老了,后悔都来不及。”
我看着我妈,突然有点想哭。
“妈,我知道了。”
我妈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去给我倒水。
我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那棵大槐树,想了很久。
哑巴婶的事,让我想起刘建国。
刘建国等了八年,等一个答案。
他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
但他等到了。
哑巴婶等了一辈子,等一个答案。
她等到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她等到了。
希望她在心里,已经跟那个人在一起了。
希望她在梦里,已经跟他过完了一辈子。
第二天,我去了哑巴婶家。
她家还是老样子,土墙瓦房,院子里堆着柴火和杂物,一只老母鸡在墙根刨食。她坐在屋门口,晒着太阳,看见我来了,抬起头,看着我。
“哑巴婶。”我走过去,“我来看你。”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哑巴婶。”我说,“我听说你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喜欢的人。”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也有过。”我说,“两次。都离了。”
她没说话。
“现在一个人过。”我说,“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初没离,现在会是什么样。”
她还是没说话。
“但我知道,回不去了。”我说,“人这一辈子,有些路,走过就回不去了。”
她听着,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了。
“我梦见过他。”
我愣了一下。
“谁?”
“那个人。”她说,“年轻时候的那个人。”
她的声音沙沙的,像很久没用过的嗓子。
“在梦里,他还那么年轻,我还那么年轻。我们俩站在河边,河边的柳树绿绿的,河水清清的,太阳暖暖的。他对我说,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