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在我耳边喘气,粗粗的,沉沉的,像刚跑完一万米。
“没事了。”他说,声音闷闷的,“没事了,田颖,没事了……”
我哭了。
专家递给我一张纸巾,笑着说:“别哭别哭,这是好事。手术我亲自做,你放心,成功率很高的。”
我点点头,想说话,说不出来。王磊替我谢了专家,又问了手术时间、住院事项,然后扶着我走出诊室。
走廊里还是那么多人,推轮椅的护工,抱孩子的妈妈,扶老人的男人。我看着他们,突然想冲上去告诉每一个人:我没事了!我不会死了!我还要活很多很多年!
可我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让王磊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照得大门口一片暖黄。有卖花的老人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一桶桶的栀子花,香气飘过来,甜甜的,浓浓的。
“买枝花吧。”王磊说。
“好。”
他买了一枝,递给我。白色的花瓣,厚厚的,软软的,开得正好。我低下头闻了闻,香气钻进鼻子里,一直钻到心里。
“王磊。”
“嗯?”
“你妈的事……”
“我来处理。”
“钱的事……”
“我来想办法。”
“手术的事……”
“我陪你。”
我看着他,路灯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还是那个样子,头发上那一撮还是压不平,倔倔地立着。他今天跑了一天,衣服皱了,脸也脏了,可在我眼里,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谢谢你。”我说。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没扔下我。”
他不说话,把我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田颖。”
“嗯?”
“回去吃橘子吧。”
我笑了。
我们坐上地铁,往家走。车厢里人不多,有个小姑娘在给妈妈打电话,说今天考试考了一百分。有个大叔靠在椅子上打盹,手里还攥着个工地上的安全帽。有个年轻情侣依偎在一起,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男孩低头看着手机。
我看着窗外,隧道壁上的广告牌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蓝的,连成一片光。我把那枝栀子花放在腿上,一只手握着,一只手被王磊握着。他的手很大,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