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想问他为什么,他已经松开了。
上了车,我回头看。他还站在那儿,人群里,一个人。
车开了,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谢谢”。
也没说过“我爱你”。
在车上,我靠着窗,眼泪又下来了。周明远握着我的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风大,眼睛进沙子了。
他没再问。
晚上,客人都散了,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周明远在外面陪他那些朋友喝酒。我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看着那根金条。
金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拿起来看,是弟弟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姐,这金条是我两年前开始攒的。那时候你说要订婚,我就想,我得给我姐准备点啥。我打听过,城里人都送金子。我也不知道买多大的,问了金店的老板,他说结婚送这个尺寸的就行。
钱是我修车攒的。你别心疼,我年轻,还能挣。你嫁那么远,以后我可能一年也见不了你几回。你要是想家了,就看看这个金条,就当看见我了。
姐,我对不起你。小时候不懂事,总气你。你打我骂我都是为我好,我知道。我嘴笨,不会说话,这些话写下来吧。
周明远要是对你好,你就好好过。要是不好,你就回来。我养你。
你弟 晓峰”
我看完,把纸条折好,放回盒子里。
周明远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不知道。他站在我身后,问我:“看啥呢?”
我把盒子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说:“你弟送的?这得不少钱吧?”
“嗯。”
他没再说话,去洗澡了。
我拿着盒子,走到窗边。窗外是这个城市的高楼大厦,灯光点点,和老家完全不一样。
我忽然很想给弟弟打个电话。
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他应该睡了。
第二天回门,我又见到他。他站在院子里,看见我下车,跑过来。
“姐!”
他笑着,好像昨天那个哭的人不是他。
我看着他,也笑了。
“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他说,“快进屋。”
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走在前面。我看着他背影,还是瘦瘦的,肩膀却比以前宽了。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给我夹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