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个端午假期,他们的“散心之旅”,恐怕要泡汤了,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更加艰难的家庭会议,和一次关于原谅与救赎的内心风暴。
果然,第二天李娟请假了。小孟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颖姐,听说没?李娟她大哥重病,进icu了!她大嫂打电话来借钱呢!啧啧,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语气里竟然有点幸灾乐祸。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小孟,积点口德。那是人命关天的事。”
小孟讪讪地闭了嘴。
一整天,我都有点担心李娟。不知道她和程海会怎么决定。以程海那外冷内热的性子,和他曾经感受到的屈辱,他恐怕……很难轻易点头。
又过了一天,李娟来上班了。她看起来很疲惫,眼下的乌青更重了,但神色里那种混乱和彷徨少了些,多了种下定某种决心后的平静,甚至是一种淡淡的悲悯。
中午吃饭时,她主动坐到了我对面。沉默地吃了几口,她忽然低声说:“颖姐,我们……打算借。”
我看着她。
“程海……他一开始没说话,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宿的烟。”李娟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我知道他心里堵着那包纸巾的事。我也堵。我一晚上没睡,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还有大哥躺在医院里的样子……后来,天快亮的时候,程海掐了烟,走过来,跟我说:‘把咱们预备交下一季度房租的钱,先取出来吧。不够的……我再想想办法。’”
李娟的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没掉眼泪。“他说……他说:‘娟儿,那包纸巾的事,过不去的。但那是你哥,真有事,我们不能看着。’”
我的喉咙也有些发哽。程海这话,说得平淡,底下却不知道压着多少翻滚的情绪。那包纸巾像根刺,扎在他们心里,拔不掉,碰着就疼。可当更大的、关乎生死的苦难降临时,他们选择了把刺暂且按住,先伸出手。
这不是简单的以德报怨,也不是圣母心泛滥。这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是对血缘底色的最后顾念,是在看清了亲人自私与无奈之后,依然无法狠心割舍的牵绊,也是他们自己,在经历羞辱和绝望后,未曾泯灭的那点良善和底线。
“我们凑了三万,今天早上给大嫂转过去了。”李娟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多,但是我们现在能拿出的全部了。程海说,不用打借条,也不用提利息,就当……就当是还当年大哥供我读书的情分。”
还情分。这三个字,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