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整整六年,李建国只在过年时往家里打过几次电话。他母亲眼睛都快哭瞎了,逢人就说:“我家建国是不是死在外头了?”
结果他没死。他活着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十七岁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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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飞遍了整个厂区。第二天我去食堂打饭,听见前头排队的几个女工叽叽喳喳。
“听说了没?李建国要娶个未成年!”
“啧啧,老牛吃嫩草,也不嫌害臊。”
“人家小姑娘图什么呀?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我端着餐盘的手紧了紧,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闷头打了份茄子烧肉。走到角落里坐下,刚扒拉两口,对面就坐了个人。
是周素梅。
她看起来比六年前老了些,眼角的细纹用粉也盖不住,但依然打扮得利利索索的,碎花衬衫的领子熨得板正。我们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她打破了沉默:“田颖,你也听说了吧?”
“嗯。”我夹了块茄子,嚼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气我?”周素梅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不是当年那枚银的了,换成了金的,“找个那么小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后悔,又像是嫉妒,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我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六年前她嫌弃李建国穷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
“人家乐意,关你什么事。”我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冲。
周素梅的脸色白了白,端着餐盘起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六年前李建国蹲在车间门口抽烟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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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的婚礼定在八月初八。他说这是老挝那边的吉利日子。车间里的工友凑份子,一人两百,我多给了五百。老张主任把钱收齐了,皱着眉头问我:“田颖,你说咱们这礼金……合适吗?那姑娘合法吗?”
“李建国说手续都办齐了。”我把钱塞进红包里,写上自己的名字,“他说姑娘家里同意了,使馆也开了证明。”
“才十七啊……”老张叹了口气,“跟我闺女一样大。这李建国也是,怎么下得去手。”
婚礼是在李建国老家办的。他老家在城南三十里的李家庄,我从没去过。那天我搭车间小王的车一起去,一路上小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