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小浩微弱的呼吸,还有那句淬了毒的话——“卖儿子吗?”
每一个画面,都让我控制不住地战栗。不是害怕,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寒意,从灵魂深处渗出来。我曾经同床共枕、孕育生命的人,最终想用最残忍的方式,将我和我们的孩子一起拖进地狱。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对话。
“……嫌犯已经被刑事拘留,证据确凿,他本人对犯罪事实也供认不讳……目前案情还在进一步侦查,考虑到受害者情况,我们有些问题需要稍后再……”是一个陌生的、沉稳的男声。
“谢谢,谢谢你们……”是妈妈哽咽的声音。
警察来了。陈栋被抓了。他承认了。这算是……结束了吗?
身体上的伤口或许会慢慢愈合,可心里被那把刀捅穿、搅碎的地方呢?那里还会流血,会腐烂,会生出新的、名为“恐惧”和“不信任”的荆棘吗?我还敢在夜晚独自走过黑暗的楼道吗?我还敢让小浩离开我的视线吗?我还能……接受另一个人的靠近,去尝试构建一个叫做“家”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
几天后,我能被扶着稍微坐起来一会儿。周岩来了。他提着一个果篮,站在病房门口,犹豫着,没有立刻进来。他看上去瘦了些,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后怕,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措的悲伤。
我妈看看他,又看看我,抹了抹眼角,低声说:“周老师听说你出事,连夜赶过来的,这几天……也帮了不少忙。”她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周岩走到床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田颖……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受苦了。”
我看着他,这个差点成为我未婚夫的男人。他脸上那种真诚的关切和痛苦不是假的。可此刻,隔着生死,隔着鲜血,我们之间仿佛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我无法想象,当那疯狂的刀刃落下时,如果他在场,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我更无法想象,未来,我要如何带着这副残破的身心和更残破的信任,去面对一段可能开始的感情。
“谢谢。”我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温度,“我没事了。”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他似乎想握我的手,看到上面厚重的纱布,又缩了回去,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
“……小浩,吓坏了吧?我……我去看看他?”他找了个话题,语气小心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