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都更煎熬人。
那张卡,我没还给林海,但也没敢真的去“掌控”什么。它像一个滚烫的山芋,更像一个无声的引爆器,悬在我和林海之间。林海开始更频繁地晚归,即使回来,也几乎不跟我说话,家用给得更加不情愿,仿佛每一分钱都是施舍。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心里堵得慌,对婆婆的做法,感激之余,也生出越来越多的不安和疑惑。她递给了我武器,却没告诉我这武器的来由,更没教我如何使用。这“半条命”的旧事,像鬼影一样盘踞在这个家里,让每一次沉默都显得意味深长。
转机出现在一个周末。婆婆接了个老家的电话,是隔壁村的表姨打来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隐约能听到“过不下去了”、“他要打死我”之类的话。婆婆握着听筒,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只说了一句:“等着,我明天回来。”
挂掉电话,她坐在那里出了很久的神。然后,她看向我,眼神是下定某种决心后的平静。“小颖,明天跟我回趟老家吧。孩子让林海带一天。”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或许,只有回到那片土地,才能找到这一切的答案。
火车一路向西北,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群逐渐变为平坦的田野,再到起伏的丘陵。婆婆一直看着窗外,侧脸沉默。下了火车,又转了一趟破旧的中巴,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婆婆出生长大的地方——一个隐藏在群山褶皱里、名叫“柳溪”的小村庄。时值深秋,山色灰黄,溪水枯瘦,村子静悄悄的,透着萧索。
表姨家低矮的土坯房里,挤满了人。表姨脸上带着新鲜的淤青,坐在炕沿抹眼泪,几个女人围着劝,男人们蹲在门口闷头抽烟。见婆婆进来,表姨“哇”一声哭出来:“桂芳姐啊!你可回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婆婆没急着劝,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表姨脸上的伤,又问了几个细节。原来,又是为了钱。表姨夫嫌表姨“不会生儿子”(他们已有两个女儿),又嫌她娘家拖累,喝了点酒,就把气撒在了表姨身上,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赔钱货”,还动了手,甚至嚷嚷着要离婚,把表姨赶出去。
“离!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一个年轻些的媳妇愤愤不平。
“离了婚,我和闺女们住哪儿?吃啥?村里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们……”表姨哭得更凶了,那是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围着的女人们也跟着叹气,七嘴八舌,无非是“为了孩子忍忍”、“男人都这样”、“打几下出出气就算了,还能真离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