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但别老是回来,外面的世界大着呢。”
我确实很少回去。工作、结婚、买房,城市生活像快速旋转的陀螺,让我停不下来。直到三个月前,邻居打来电话,说母亲晕倒在榴莲园里。
医生说她是长期劳累,加上心脏不好。我请了长假回云溪照顾她,那些日子,我白天帮她打理榴莲园,晚上睡在儿时的房间里,听着虫鸣和风吹过榴莲叶的声音,忽然觉得城市里那些报表和会议是如此虚幻。
“颖颖,你过得开心吗?”有一天晚上,母亲突然问我。
“当然开心啊。”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榴莲树每年都结果,但每年的味道都会因为雨水、阳光、土壤的不同而略有差别。婚姻也是这样,不会年年一个味。”
我当时没完全理解她的话,只是急着回城市处理积压的工作。临走时,母亲执意要送我到一个新开的榴莲摊,买了一大个榴莲让我带回城里。
“榴莲不能放太久,记得早点吃。”她叮嘱道,然后又低声补充,“有些事情,该挑明就得挑明,藏着掖着只会烂在心里。”
我提着榴莲上车,没有深思她的话。如果我知道那是母亲最后一次给我买榴莲,或许我会多停留一会,多问几句。
回忆被开门声打断。陈威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种。
“还没睡?”他有些惊讶地看着仍坐在客厅的我。
“等你。”我说,然后起身走向餐桌,“吃榴莲吗?今天你生日,还没切蛋糕呢。”
他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别吃了吧,明天再说。”
但我已经拿起刀,开始剥开那个布满硬刺的外壳。榴莲比想象中更难打开,我费了好大劲才撬开一条缝,然后用力掰成两半。金黄的果肉暴露在灯光下,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客厅。
陈威退后一步:“味道真大,明天整个屋子都会是这味。”
我没理会,自顾自地取出一块果肉,放在盘子里。然后又是一块,很快,整个榴莲都被我剥好了,五块饱满的果肉摆在桌上,像一个个沉默的质问。
“我先去洗澡了。”陈威转身要走。
“李媛喜欢你吗?”我平静地问。
他僵在原地,良久才转过身来:“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拿起一块榴莲肉,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第三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