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张明的同事,田颖。听说王师傅最近身体不太好,来看看。\"
王师母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快请进,快请进。建国,有人来看你了。\"
王师傅从里屋走出来,看见我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田?稀客啊。\"
我注意到他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圈。
\"王师傅,您这是?\"我看着他的手,心里一阵难过。
\"没事,小伤。\"王师傅试图掩饰,\"厂里机器老化,不小心碰了一下。\"
我们聊了大约半小时,王师傅的精神状态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但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他说起被辞退的事时,语气平静,但我看见他握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现在这些新设备,我看了都头疼。\"
临走时,我悄悄在茶几下放了两千块钱,用一张报纸盖着。王师母送我到门口,欲言又止。
\"田颖,\"她突然拉住我的手,\"你能不能能不能跟你家张明说说,让他劝劝建国?他这两天情绪很不稳定,总是说自己没用,拖累了全家\"
我点点头,承诺会转达。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我打开灯,发现餐桌上放着张明留下的便条,字迹潦草:\"临时有事,出差取消了,晚上不回来吃了。——明\"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愤怒。取消出差?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拨通了张明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颖,怎么了?\"张明的声音听起来很嘈杂,背景音里有汽车喇叭声。
\"你没去出差?\"我直接问道。
\"啊出了点状况,改期了。\"张明含糊其辞,\"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晚点,有个应酬。\"张明说,\"你也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闪烁的城市灯光,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结婚十五年,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感情像是被生活的琐碎磨平了棱角。
第二天是周末,我决定去趟父母家。自从父亲去年退休后,母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但我很少有时间去看望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