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能去哪儿啊?那点退休金……”她的气息短促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掉。
“爱去哪儿去哪儿!租不起房啊?便宜的单间几百块一个月的多了去了!你做保洁的钱绰绰有余!”儿子的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冷酷,“我不管!今天就搬!我晚上带小雅回去之前,你的东西必须清干净!小雅看着烦!她那堆东西都没地方搁!你那些破烂瓶子、烂纸箱子堆在阳台,整个家像个垃圾场!”
“志强……”她的声音微弱下去,只剩下一种被掐住脖子似的、破碎的呜咽。
“破烂!全是破烂!”儿子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赤裸裸的厌弃,“王桂香!我最后说一遍,下午你不搬,我就打电话叫物业直接来扔!别以为我做不出来!非要闹得大家脸皮都撕破是吧?等我回去!”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咔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楼梯间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王阿姨压抑不住的、沉闷的“嗬嗬”声,仿佛肺腑都被掏空了,只剩下濒死的抽噎。我紧紧贴着冰冷的防火门,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擂鼓,胃里一阵翻搅。王桂香。原来她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和她此刻蜷缩在黑暗里的影子,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胸口。那个叫志强的儿子话语里的绝情和赤裸裸的嫌弃,清晰得让人齿冷。
第二天上班,楼里一切如常,只是王阿姨那张本就枯黄的脸,一夜之间彻底失了人色,如同揉皱后又被丢弃的蜡纸。那双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嵌着浓重的乌青。她拖着地,腰弯得前所未有的低,动作迟缓滞重,那把塑料杆的拖把仿佛有千钧重量。
午休时,我又走向了楼梯间。不出所料,她还在那里,坐在那个矮凳上,面前放着一个鼓鼓囊囊、洗得发白的巨大旧编织袋,拉链只拉上了一半。她没有吃东西,只是失魂落魄地望着袋子里面,眼神空洞得像两口被遗忘了千年的枯井。
我犹豫片刻,轻轻推开门。她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弹起,看清是我,慌乱着想站直,膝盖却一软,踉跄了一下。
“田……田主管……”她的声音嘶哑不堪。
“王阿姨,”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没事,您坐,我透透气。”我在旁边隔开一点距离,也坐在了冰凉的水泥台阶上。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那只袋子。
几件同样洗得发白破旧的衣物,叠得很仔细。一只掉了大片红漆露出黑色底子的搪瓷缸(就是我们公司早年发的那种劳保杯),一个包裹了好几层塑料袋的铝饭盒。几瓶用罐头瓶装着的、内容物黑乎乎的腌菜酱料。最上面,却突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