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校服往手术室跑。她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锅,锅盖在雨里叮当作响。后来护士说,男人推进手术室前,死活不肯松开那个锅,嘴里反复念叨:\"我女儿还没吃饭\"
现在每次路过那所高中,我总会放慢脚步。铁栏杆上的藤蔓已经爬满整面墙,深秋时会开出紫红色的小花。有时我会想起那个雾气弥漫的清晨,想起热汤腾起的白雾里,一双递饭的手和一双接饭的手,如何在十七岁的谎言里,紧紧攥住了生命的温度。
上周我在超市遇见姑娘,她穿着白大褂在生鲜区称重。称台上摆着几根大棒骨,她看见我时眼睛亮了一下:\"阿姨,要尝尝我爸熬的汤吗?\"她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换了新的,表盘里却还嵌着那张裂了缝的旧表盘。
\"你爸\"我刚开口,她就笑了:\"他上周出院了,现在天天念叨着要给我送饭。\"她转身去拿保温桶,马尾辫在阳光下晃成一道金色的弧线,\"不过这次换我给他熬汤了。\"
我接过她递来的纸杯,骨汤的香气混着中药味扑面而来。喝第一口时,眼泪突然就下来了。那味道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浓得化不开,烫得人心口发疼。
写字楼下的梧桐开始落叶了,我裹紧风衣往地铁站走。路过那所高中时,铁栏杆外站着个穿工装的老头,正踮着脚往栏内递保温桶。栏内探出个扎马尾的姑娘,把剥好的鸡蛋塞进老头嘴里。老头嚼着鸡蛋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这丫头\"可嘴角翘得比天上的月亮还弯。
我加快脚步走过,生怕惊扰了这场迟到三年的团圆。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铁栏杆上。那些紫红色的小花还在开,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又像一道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