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5章 碎纸机里的诊断书  家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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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型)

伴随症状:第二性征发育欠佳,无精症(永久性不育)。

纸张在我手中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办公室里嗡嗡的空调声、远处键盘敲击声,瞬间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还有诊断书上那几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字眼。

婚前十天!他早知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终生无法生育,甚至……他身体的功能……那份贺鸣在雨夜里嘶吼出的绝望控诉——“她不让我碰她!”——此刻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回旋镖,裹挟着真相,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砸回我的认知里。

所谓的“十一个月无夫妻之实”,那压在贺鸣身上让他尊严扫地的巨大耻辱,那让他在同事眼中沦为笑柄的婚姻……根源,竟然是他自己深藏的这个秘密!郭琳那些“加班”、“累了”、“身体不适”的借口,那些刻意的闪躲、冰冷的抗拒……根本不是什么欺骗或羞辱!那是她笨拙的、痛苦的、甚至可能是羞于启齿的维护!她在用自己冷淡的躯壳,替他死死守住这份足以摧毁一个男人全部尊严的生理缺陷!她独自承受着他的怒火、误解、羞辱,甚至最终那指向她的、冰冷的二十五万五千元的法律诉讼!她替他背负了所有骂名和不堪,像一道沉默而绝望的屏障,挡在他摇摇欲坠的世界前面。

档案室窗外,暮色正急速吞噬着白昼最后的光线,铁皮文件柜投下巨大而沉重的阴影,如同无声的怪兽。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震惊和悲凉,瞬间攫紧了我。

再次见到贺鸣,是在公司附近那个不起眼的社区调解室里。我恰好去那边办事,透过磨砂玻璃门朦胧的影子,隐约认出里面僵持的两个人形。我推开门边的安全通道,楼道里很安静,隔着并不隔音的门板,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

“……贺鸣,那份报告……你拿到报告的时候……”是郭琳的声音,疲惫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无数次,“就在婚礼前十天……你看着上面写的……写着你这辈子当不了爸爸……甚至……连正常的男人都不是……你当时……是不是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门外,我屏住了呼吸。

里面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时间被拉得粘稠无比。

终于,贺鸣的声音响起来了,不再是雨夜里那种崩溃的嘶吼,而是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带着钝痛的沙哑,像垂死者最后的喘息:“……是。那天……我在河边站了很久很久……水很冷……我想跳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胸腔里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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