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快掉光的老槐树底下,正仰着头,望着槐树枝丫间那片窄窄的天空出神。阳光穿过稀疏的枝条,在她脸上投下斑驳不定的光影。是张芸。
她没看见我。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然后拉起箱子,脚步又轻又快,几乎是踮着脚尖,溜进了旁边那栋单元楼的铁门。那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和小心翼翼的期待。我心里一动,莫名地跟着她停好了车。等我拎着给父母买的水果点心慢悠悠走到她父母家那栋楼下时,二楼那扇熟悉的、漆皮剥落得不成样子的绿色旧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门里的光线不甚明亮,楼道特有的灰扑扑的气息似乎也顺着那道缝隙涌了出来。
门缝里,露出张芸母亲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一瞬间,那张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老旧的胶片突然被卡住。紧接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不可思议地张开,那神情混杂着巨大的震惊和一种快要溢出来的狂喜,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猛然出现在眼前。下一秒,那扇门被更大力度地拉开,老太太几乎是跌撞着扑出来,一把将门外的女儿死死搂进怀里,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哎呀!我的芸芸啊!你怎么……你怎么回来了呀!也不说一声!”老太太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被泪水浸泡过,滚烫滚烫地砸在寂静的楼道里。
“妈……”张芸的声音闷在母亲肩窝处,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母亲瘦小的身体。
她们拥抱得很紧,紧得像要嵌进对方的骨血里。楼道里浮动的微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慌乱地飞舞旋转。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急促而略带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沙哑、有些含混不清的男声:“老婆子?谁……谁来啦?闹哄哄的?”
张芸的父亲——那个印象里总是高大沉默的老人,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身形似乎比我记忆中佝偻了许多。当他浑浊的目光捕捉到女儿的身影时,像是瞬间通了电,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猛地绽开一种近乎天真的、难以置信的灿烂笑容,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点燃了两盏小灯。
“爸!”张芸松开母亲,快走两步,也抱住了父亲。老人激动得嘴唇哆嗦,抬起枯柴般的手,一遍遍拍着女儿的背,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满足的气音。
“回来好,回来就好……”他反复叨念着这句最简单的话,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温馨感怀的画面持续了好一阵子。我想,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