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台阶。她的背影在空旷的台阶上显得格外单薄。风吹乱了她的额发。
就在这时,她抬起手,似乎想将一缕被风吹到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手臂抬起时,她那件灰色套裙口袋的袋口边缘,随着动作微微敞开了一角。
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白色纸张,从敞开的袋口露出了一小块。上面印着醒目的蓝色医院抬头。最下方,一个潦草却坚决的签名旁边,打印着一个冰冷的日期。
那个日期,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开了深秋的寒意,直直刺入我的眼底——赫然是周峻葬礼当天的日期!葬礼结束后那个漫长而压抑的夜晚!
原来,在公婆跪地痛哭哀求、在她面色平静点头应允“好”的那个绝望夜晚,在所有人离开、留下她独自面对死亡和新生双重枷锁的冰冷灵堂里……她早已签下了那张通往解脱、也通往更深孤独的单程票。
她根本未曾有过丝毫的犹豫和挣扎。在她吐出那个“好”字之前,命运的扳机早已扣响。那平静点头的背后,不是妥协,而是早已完成的、斩断一切的最后宣判。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再也无法挪动一步。只能看着她一步步走下冰冷的石阶,走向人行道,融入深秋午后稀薄而匆忙的人流。那灰暗的背影,像一滴水落入浑浊的河流,瞬间消失不见。法院门口巨大的石柱投下浓重的阴影,我被笼罩其中,只觉得寒意刺骨,从指尖一路冻到心脏深处。
口袋边缘露出的那一角纸片,那个冰冷的日期——葬礼当晚——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反复灼烧。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葬礼上那令人窒息的跪地哀求,那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几乎凝滞的空气和所有投向她的、带着同情、审视甚至隐隐压力的目光……对她而言,早已是一场延迟上演的、荒诞的独角戏。在她点头说出那个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好”字之前,在她被当成悲情主角、孝顺儿媳、未来希望之前,命运的扳机,在她独自面对那个刚刚成为她亡夫的男人冰冷的躯体时,就已经被她自己,决绝地扣下了。
那所谓的平静,根本不是麻木,也不是隐忍,而是尘埃落定后的虚空。是砍断最后一丝牵连后,万籁俱寂的荒原。
那一刻,灵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吗?香烛的余烬是否还在散发着呛人的焦糊味?水晶棺的反光是否映照出她苍白如鬼的脸?她拿出那张冰冷的纸片,掏出笔,指尖是否像法庭上展示银行流水时一样稳定?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听着笔尖划过纸面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