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念叨中模糊存在却又像人间蒸发了的男人,只在客厅五斗柜上方挂着的一张褪色的全家福里清晰着。照片里,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揽着新婚妻子,笑容里透着点小心翼翼的拘谨和青涩的喜悦。赵奶奶总对着那张照片骂,骂声从开始的激烈愤怒,渐渐只剩下麻木的絮叨。那女人,张伟的前妻,只在离婚协议生效前来过一次,放下几罐奶粉,抱起孩子亲了又亲,泪水涟涟,最终还是决绝地走了,再没回头。赵奶奶靠在那扇绿漆剥落的大门上,像被抽掉了最后的筋骨,喃喃着:“走了,都走了……就剩我们这些等死的……”
日子在沉重的喘息里捱到了妞妞和囡囡两岁生日。我特意早点下班,买了些软糯的蛋糕和水果。推开张家那扇虚掩的门,里面竟难得亮堂了些。赵奶奶穿了件半新的绛紫色罩衫,头发勉强梳拢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正笨拙地用红毛线绳在囡囡稀黄的头发上绑着小小的冲天辫。屋子里漂浮着劣质奶油的甜香。
“田颖来了!”赵奶奶招呼着,声音带着奇异的响亮,“我们囡囡妞妞今天过生儿!奶奶给煮了红鸡蛋!”她指着桌上两只染得红彤彤的鸡蛋,像两团小小的、燃烧的血。张爷爷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头歪向一边,似乎在专注地看着老伴儿忙碌,又似乎只是沉在自己的混沌世界里。他的右手搁在轮椅扶手上,依旧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奶奶,吃糕糕!”妞妞兴奋地拍着小手,脸蛋上蹭着奶油。囡囡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小手紧紧攥着那个脏布娃娃,大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桌上的红鸡蛋。
“好,好,吃糕糕!”赵奶奶笑着,用勺子挖下一小块蛋糕,颤巍巍地递到妞妞嘴边。就在这时,客厅角落那个笨重的老旧衣柜,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咚!像是里面藏着只不安分的困兽。
我的心猛地一跳。赵奶奶递蛋糕的手也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她死死盯着那扇油漆斑驳的柜门,眼神里的恐惧浓得化不开。
妞妞浑然不觉,张着小嘴等蛋糕。囡囡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身子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布娃娃掉在地上,她茫然地转过头,也看向了衣柜的方向。
“什……什么东西?”我下意识地问出声,喉咙发紧。屋子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只剩下张爷爷喉咙里发出的浑浊痰音。
赵奶奶像是没听见我的话,她猛地放下蛋糕勺子,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几乎是扑到了衣柜前。那双布满老茧、青筋凸起的手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