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磨砂玻璃,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对上李婷哭肿的双眼。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婷……婷……?” 声音嘶哑干涩,飘忽得如同梦呓。
“爸!是我!是我啊!”李婷哭喊着,双手捧住父亲冰冷的脸颊,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热它,“你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告诉我!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心痛而完全失控。
李建军似乎终于认清了眼前的人。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极其艰难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却并非喜悦,而是更深沉的、令人心碎的疲惫和无措。他想摇头,这个微小的动作却牵动了身体深处的痛苦,眉头猛地拧紧,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他那只按着小腹的手,下意识地用更大的力道死死顶住,手背上青筋暴凸。
“没……事……”他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回家……歇歇……就好……” 每一个字的吐出,都耗费着他残存无几的力气。
“这还叫没事?!”李婷彻底崩溃了,她猛地站起身,泪水混合着愤怒和绝望,“那个试验!你签的那个东西!还有抽血!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护士说那会要命的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刺耳,引得附近等车的人纷纷侧目。
李建军浑浊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女儿竟然知道了这件事。那瞬间,他灰败的脸上掠过一丝被彻底剥光伪装的狼狈和难堪。他试图别开脸,回避女儿灼灼的、痛楚的目光,身体却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猛地晃了一下。
“钱……”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地上那个跟随他多年、此刻同样显得空洞破旧的黑色公文包,“一期……十万……快……凑够了……” 声音微弱下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执拗和完成任务般的解脱感。
“我不要!!”李婷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她猛地蹲下身,双手用力抓住父亲那冰凉得可怕的手,拼命摇晃,仿佛想把他从可怕的执念中摇醒。“我有奖学金了!田姨看到了!斯坦福的全额奖学金!下来了!不用你的钱!一分都不用!爸!你听见没有?我们有奖学金了!”她从背包里胡乱地掏出那张被她泪水浸泡过的、边角卷曲的奖学金通知函,几乎是拍在父亲眼前,纸张哗啦啦地响,“你看!你看啊!我们自己付得起学费了!我们不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