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妈……您……您这是……什么时候……”声音像是被堵住的闷雷,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小叔子倚在门框上,脸上那点残留的轻佻彻底消失了。他挠了挠头,视线飘向厨房的方向,随即又落回朵朵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别扭、却分明带了温度的弧度。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鼓囊囊的裤兜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扁平的、包装有些皱巴的小盒子,径直塞到朵朵另一只空着的小手里。
“喏,”他声音不大,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随意,“前两天买烟……顺手……抽奖抽的。小孩玩意儿。”
朵朵低下头,小手笨拙地撕开那层薄薄的包装纸。一只崭新的、穿着漂亮裙子的塑料芭比娃娃露了出来,金发闪闪发亮。孩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翅般飞快地扑闪着,看看娃娃,又看看小叔子,再看看那间崭新明亮的房间,小嘴微微张开,仿佛被眼前突然降临的一切美好惊得忘记了呼吸。
她依旧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像是攥着她唯一确认的锚点。另一只小手却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娃娃光滑的塑料头发,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窗外,傍晚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被雨水清洗过的、疲惫而温柔的黛蓝色。积水的街面倒映着远处楼宇的灯火,一片片破碎的光斑摇曳不定。
老王蹲下身,粗糙的大手轻轻揉了揉朵朵的头发,声音从未有过的温和:“朵朵,那是你的房间,喜欢吗?”
孩子没有立刻回答。她抱着那个崭新的娃娃,抬起眼帘,怯生生地望了望那扇打开的、通往淡绿色小世界的门,又望了望厨房门口——那里,隐约传来婆婆刻意放重的、锅碗碰撞的声响,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日常的秩序。接着,她的目光扫过小叔子脸上那点未褪尽的尴尬笑意,最后,落回到我脸上。
那双纯净清澈的眼睛里,巨大的茫然和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小心翼翼的希冀,交织在一起,如同夏夜初生的星子。她终于极轻微、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然后,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我的臂弯,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洞穴的小动物,发出了一声满足又带着残余惊悸的、长长的、温热的叹息。
次日清晨,厨房里氤氲着米粥温软的香气。婆婆背对着我们,用抹布用力擦拭着已经光洁无比的灶台,指节因用力而紧绷发白。老王坐在餐桌旁,沉默地剥着一个鸡蛋,蛋壳碎裂的细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朵朵坐在她的小书桌前,面前摆着那个崭新的芭比娃娃和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