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塞给我的“和田玉平安扣”,圆润微凸的形状,突然死死地硌在了我的肋骨上,坚硬冰冷的触感与下方骤然升起的滚烫感形成荒谬的对比——不是它本身发热。是镶嵌在平安扣后面、紧紧贴着我胸口皮肤的微型紧急报警装置!它的震动无声而有力,如同垂死心脏的最后搏击!
千分之一秒内,求生本能的电流贯穿全身。在更大的尖叫声响起前,在身体做出任何其它反应前,我的手指——那只染着艳丽蔻丹、刚还轻柔抚摸过乐高说明书的手——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快过思维的速度,猛地、死死地按在了胸前那块凸起上!
按下去!狠狠按下去!
嗡——
我仿佛听见了某个无形的蜂鸣器在看不见的地方瞬间启动。细微的震动感贴着心脏传开。
与此同时,李哲正粗暴地从我大儿子身上拔出那把带血的尖刀。他甚至没有看痛得蜷缩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的孩子一眼。他那双布满红丝、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眼睛死死地、带着刻骨怨毒地攫住了我,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着,刀尖淌下的血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暗红色的诡异花朵。
“田花!”他嘶吼着我的名字,声音劈哑得像金属刮擦,饱含着扭曲的哭腔,“你满意了?!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你把老子当什么?当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完青春就想一脚踢开?!”他往前逼近一步,刀尖上的血点像一串红色的诅咒甩落,“我告诉你,没门!你想踢开我?!好啊!我们一起下地狱!你毁我青春,我毁你全家!你那点臭钱——”
话音被硬生生切断在空气里。
因为他清晰地听见了。
不止是我和他。所有人都听见了。
就在别墅大门洞开的外面,在那精心打理却寂静得过分的私家车道上,尖锐到撕破黄昏宁静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把巨大的、冰冷的铁扫帚,瞬间犁进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和绝望的富人区堡垒!
乌拉——乌拉——乌拉——
由远及近,带着不容抗拒的法律威压!
李哲的狂怒表情在脸上猛地凝固。他的疯狂像被瞬间抽干了燃料的火焰,只剩下灰白的、不敢置信的余烬。猩红的眼睛骤然瞪大到了极致,瞳孔因极度震惊而剧烈收缩,死死地盯向我胸前那枚不起眼的平安扣,又猛地看向门口刺耳的警笛光点。那张年轻英俊、此刻却因仇恨而狰狞如恶鬼的脸上,所有肌肉都在剧烈地抖动扭曲着。握刀的手瞬间僵硬,原本指向我的刀尖无法抑制地颤抖下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