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极力想挤出一个感激的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侧身让我进去:“田翠啊……快进来,难为你有心了……昨天真是……丢人现眼了……”她的声音枯涩低沉,带着浓重的哽咽感。
屋子极小,光线昏暗。老式的绿漆墙裙斑驳脱落了不少,露出底下灰白的墙体。一张陈旧的折叠饭桌靠在墙边,几把塑料凳子散放着。客厅角落的地上铺着两张小小的旧棉絮垫子,乐乐和悦悦并排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条洗得泛白、印着卡通小熊的薄毯子。悦悦睡得还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乐乐却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小身子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似乎还在梦中挣扎。那薄毯之下小小的身体,蜷缩着,透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刚睡着没多久,”周阿姨的声音哑得厉害,指了指孩子们,“昨天吓坏了……乐乐昨晚一直做噩梦,哭醒好几次,喊着妈妈……说妈妈疼……”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喉咙发紧。目光扫过这间狭窄、破败却收拾得异常干净的蜗居,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怒堵在胸口。李浩然婚礼上的奢华喧嚣与这里的清贫艰难,形成了令人窒息的讽刺对比。那刺目的红绸金囍,仿佛带着灼热的嘲讽,一遍遍灼烧着我的视网膜。
“阿姨,”我放下东西,声音有些发哽,“您别这么说……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您。您得保重身体,孩子们全靠您了……”
周阿姨默默地点点头,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破旧的沙发扶手上摩挲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墙角。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投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用看不出颜色的旧布盖着的长方形物体。那东西大约一米长,像个薄薄的箱子。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怪异。那里面翻滚的情绪太过复杂,绝望?挣扎?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急促,脚步虚浮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坚定,摇摇晃晃地扑向那个角落。
她一把掀开那块旧布。
布下面,赫然是昨天婚礼上那张巨大的、装在沉重木质相框里的婚纱照!玻璃反射着窗外昏暗的光,照片上新郎新娘笑容满面,鲜红的礼服刺得人眼睛生疼。李浩然的手亲昵地搂着新娘的腰,两人甜蜜地对视着。这象征着幸福新生活的画面,此刻躺在这破败的角落里,像是一个巨大而刺耳的嘲讽。
周阿姨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污秽的东西,枯瘦的身体猛烈地颤抖起来。她低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