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窗外远处路灯投进来的一点极其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一个瘦削得几乎能被黑夜吞噬的影子,像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飘了出去。是苏雅!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犹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紧紧跟了上去。那微小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楼梯间里,如同擂鼓般敲打在我的耳膜上。她走得很快,很熟悉,没有一丝迟疑地向上攀登。冷风从楼道敞开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潮湿和城市尘埃的腥气,刀子一样刮过我裸露的脚踝和脸颊。
一层,又一层……她要去天台?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深更半夜独自跑去天台干什么?自杀?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毒蛇猛地缠紧了我的心脏。恐惧攫住了我,脚步却像生了根,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她瘦削的身影在通往天台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处停顿了一下,然后熟练地侧身钻了进去。
我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一阵刺痛。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冲进去阻止可能发生的可怕事情,但那铁门后随即传来的、压得极低的说话声,却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瞬间捆住了我的脚步。
“……别…别告诉林澜……求你了……”苏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无法抑制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在颤抖,破碎得不成样子,隔着冰冷的铁门,清晰地刺入我的耳中,“钱……我还在凑……我会凑够的……手术费……”
手术费?什么手术费?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她不是寄生虫吗?她不是只会花林澜的钱吗?
“……我知道……我知道不行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又被她强行捂住,只剩下绝望的呜咽,“……打胰岛素……还有透析……可……太贵了……我不想拖累他……他倔得像块石头……只知道……只知道拼命攒钱……想给我……换肾……”
换肾?!透析?!胰岛素?!这几个词如同冰锥,狠狠凿穿了我的天灵盖,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冻僵了。她有病?很重的病?糖尿病?肾病?需要换肾?!林澜拼命工作攒钱…是为了这个?!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几乎站立不稳。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有一点声音泄露出去。门缝里,清晰地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声,那咳嗽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撕裂咳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湿漉漉的破音。短暂的停顿后,是她更加微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