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到了。
这时,觉月禅师从林中出来,沾了一身的土,他看了眼还在睡梦里的男童,对两人轻轻点头,
低声道:“安顿好了。”
“我们该走了。”
方生大师看向张玉,微笑道:“相送千里,终有一别,张施主,贫僧就此告辞了。”
两僧背着包裹,拿了条齐眉棍,还带着个孩子,继续西行。
“果然是知道了。”
张玉轻笑一声,目送两人远去,都知道卧虎山庄以及十三伙马贼盘踞在晋陕边境,却偏要往那边去,这就是方生大师的修行。
“修行!”
他转动手掌里的几锭银子,眼神一冷,却是向文昌亭方向而去,方生有方生的修行方式。
张玉虽然钦佩,却不尽认同。
“快点!”
马车没有入城,折向城南的卫所军营,吴天运坐在车厢里,不时掀开窗帘,朝后张望,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怕有人追来似的。
“再快点,眈误本公子的事,仔细你的脑袋。”
车夫岂敢怠慢,也不管官道上还有其他来往车马,扬起鞭子,抽在马臀上,随着一身嘶鸣,拽马奋力跑了起来,好在他是个老把式,拼尽全力保持住平稳。
“公子怎么了?”
吴天运看着唇红齿白、娇媚不输于女子的书童,抬手便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在他剥壳鸡蛋似的脸上,留下鲜红的五道掌印。
“贱货,我让你教训他,谁让你打死人的?”
书童捂着脸,委屈道:“公子,那就是个贱民,打死了就打死了,您何必发这么大火呢?”
“蠢货!贱民死不足惜,后面来的那三个管闲事的人——””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吴天运在军营里,见舅舅要杀人时,就是那样的眼神,冰冷、不屑、坚定,就象在看一具死尸。
“要杀多少人,才能练出那样的眼神?”
吴天运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只想快点赶到太原左卫,到了军营,就安全了,让舅舅调几十个夜不收,去找到那三人,或杀或囚,便全由自己炮制了。
“没事的,没事的是我想多了。”
离太原左卫的军营,越来越近,吴天运逐渐松了口气,将书童揽入怀里抚慰,心中轻笑,自己的运气一直不错,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他正要入港,忽然问道:“是不是有马蹄声?你听见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