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再晚,天真黑了。”
两人向着国丈府走去,背影逐渐消失于暮色中。
“桃花依旧笑春风,呵,男人啊。”
流光楼上,两人站在栏边。
凌雁秋拎起酒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簪花摊上,五颜六色的木钗,嘴角不由露出嘲讽的笑意,就是不知道是在笑别人,还是笑自己。
“你说,他们是不是都以为,女子就象外表精致实则廉价的簪花,永远在哪里,等着被挑选。”
直至彻底看不见那道背影了,燕三娘才收回目光,她脸上闪过落寞,轻声道:“原本就没什么关系,桃花也好,李花也罢,都与我无关。”
“真没关系?”
“有关系—也是我欠他救命之恩。”
燕三娘拿过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三杯,连着饮下,从业飞贼以来,平日甚少饮酒,瞬间就双颊翻红,一丝苦涩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泛起。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潇洒。
“我们走吧?”
凌雁秋问:“去哪里?”
燕三娘道:“什么地方都行,反正我在这里呆腻了。”
凌雁秋见她还要再喝,按住酒壶,微微叹息道:“你想好了就行。”
燕三娘却笑道:“还要想什么,我是飞贼啊,四海漂泊,哪里有好东西,哪里就有我的身影,
劫富济贫,行侠仗义,总不可能常停在一处的,你说对吧?”
凌雁秋松开酒壶,点头道:“好啊。这次听你的,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燕三娘又道:“今天就走,现在就走。”
“你不跟他道别了?”
燕三娘摇了摇头,面色平静,却心乱如麻,她很担心自己再待下去,就走不了了,那还怎么做飞贼啊?有些事情,既然不愿细想,那就趁着还糊涂之时远离。
“你真的想好了就行,世上有些人,是见一面少一面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面
燕三娘看向楼外,忽然道:“社戏快开始了。”
远方,几条火龙从城外而来,簇拥着尊尊神象,锣鼓开道,人声鼎沸,经过市井间,沿途站满祈福的百姓,整整喧嚣了大半夜,城中几处失了火,幸而很快扑灭。
喧闹过后,尤其宁静。
次日清晨。
张玉从客栈出来,回到甲字贰拾叁号院,却发现两人都已经离开了,房间里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