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偏僻之地。
“铁门坎,土馒头,倒也应景!”
张玉走进主殿,接过三灶香,拜了三拜,原本泥塑彩绘的佛象,因久未修,色彩斑驳,大失佛门威严,倒增了几分可亲之态。
“小师父,香火簿呢?”
小和尚穿了件补丁盖补丁的僧衣,他有些意外,那玩意儿好久没用过了,找了一圈,才从桌脚下抽出来,摊开在桌面上,张玉提笔写道:“善捐功德银壹仟两。”
“壹仟两!”
铁槛寺和尚看着功德簿上,那行新墨,震惊地合不拢嘴,他们十年的香火银子,加起来未必有壹仟两。
小和尚愣了愣,最先恢复过来,小声提醒道:“馒头已经蒸好了。”
觉月禅师笑道:“走走走,吃馒头去。”
方生大师看着张玉掏出来那笔香火银子,眼里闪过忧色,但很快坦然了,总不该少林寺田亩连县过府,每年都压塌五六只功德箱,银子多得溢出来,别人家吃个馒头也要计算着来吧。
竹屉掀开,热气扑面,一股粮食香味喷涌而出,白白软软、香香糯糯的大馒头,整齐排列,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就象等侯检阅的大姑娘们。
“好香!”
铁槛寺三个和尚,取了馒头回屋去了,将院中那张石桌留给三人,依方生的地位,太原府周边任何名寺宝刹都会奉若上宾,偏偏选这间山岭小庙落脚,自然有些别的缘故。
“李施主,那个人是谁啊?”
觉月禅师还是放不下,见师叔又在表演一口一馒头,便再问了一遍。
“讨债的。”
“你欠他什么?”
觉月禅师想起他在香火薄上的慷慨挥毫,笑道:“肯定不是银子吧。”
张玉啃着馒头,摇头道:“做生意嘛,难免你欠我,我欠他,他又欠你,到头来成了一本糊涂帐,谁也算不明白,我之前从未见过此人,他却说要跟我算帐,古怪吧?”
“是古怪,不过此人武功如此高,应该不是等闲之辈,会是谁呢———”
觉月禅师还是好奇。
让左冷禅追摔一路,不止消耗内力,还大耗体力,张玉接连吃了八九个热腾腾大馒头,忽然间腹内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觉月禅师惊讶道:“馒头馒头有毒?”
“休得胡说,馒头有毒,师叔我安有命在?”方生大师怕了拍自己肚子,打了个饱隔,看向那两间茅草屋,轻轻一笑:“别惊扰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