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
这是人体的生理极限。
连续四十八小时的不间断行军,没有合眼,没有热食。
坦克内部的噪音高达100分贝,温度超过40度。那种震动就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敲打你的每一根骨头。
驾驶员小王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
眼前的路面开始扭曲,变成了一条条蛇。前面的坦克尾灯变成了鬼火。他感觉自己好像飞起来了,又好像掉进了深渊。
“醒醒!小王!醒醒!”
车长的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头盔上。
“别睡!睡了就翻车了!”
小王猛地惊醒,猛打了一把方向盘,坦克险险地避开了一个路边的大坑。
“连长……我……我不行了……”小王带着哭腔,“我眼睛睁不开了……”
车长看了一眼后座上已经累晕过去的装甲步兵,心如刀绞。
但他不能停。
“停车!换人!”
车长钻进驾驶室,把小王换了下来。
但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顶不住这样的熬法。
李云龙在指挥车里,为了保持清醒,他用那把在开封缴获的日军匕首,在自己的大腿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渗出,剧痛让他保持了片刻的清明。
“传令全师……”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所有人,把自己绑在座位上。”
“用背包带,用皮带,把自己绑死!”
“驾驶员如果困了,就嚼辣椒,就掐自己!实在不行,就让副驾驶拿针扎!”
这是一道残酷的命令。
但在这条死亡之路上,唯有残酷才能生存。
于是,在这支行进的队伍中,出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坦克手们用绳子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座椅上,防止睡着后随着坦克的颠簸撞伤头部。
有的战士嘴里含着生姜,辣得眼泪直流。
有的战士互相抽耳光,一边抽一边喊着号子。
“一二一!不许睡!”“到了德州再睡!到了德州就是天堂!”
一辆坦克的履带断了。
车组人员跳下来抢修。但在拧螺丝的时候,修理工竟然直接跪在地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扳手。
“起来!快起来!”
战友们哭着把他摇醒。
“车修不好了!弃车!上别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