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路了。”车长低声说道,“多吃点油,别给我趴窝。”
旁边,几辆巨大的油罐车正在给坦克群进行最后的补给。粗大的加油管像血管一样连接着每一辆战车,注入着在这个时代被称为“黑色血液”的高标号柴油。
不远处,弹药车旁,战士们排着长队,传递着一枚枚沉重的100毫米高爆弹和穿甲弹。
“小心点!这玩意儿一发就能掀翻鬼子的炮楼!”老班长叮嘱着新兵。
而在更后方,自行火炮营的152毫米加农榴弹炮已经扬起了炮口,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远方的黑暗。
这种工业美感与暴力美学的结合,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上,披着雨衣,手里拿着对讲机。看着这漫山遍野的钢铁巨兽,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战争。
不是小米加步枪的游击战,不是躲在山沟里的伏击战,而是堂堂正正、以力破巧的大兵团机械化作战。
“师长,各团汇报,集结完毕。”参谋长跑过来大声汇报,“全师五百辆坦克,一千二百辆辅助车辆,全部就位。随时可以点火!”
李云龙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张合送给他的夜光军表。
时针指向了11点55分。
还有五分钟。
“传令下去。”李云龙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一辆坦克的车长耳机里。
“所有车组,发动引擎。”
“预热!”
“嗡——”
随着李云龙的命令,第一辆坦克的V-54柴油发动机发出了咆哮。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一百辆……第五百辆。
五百台大马力柴油机同时轰鸣,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振效应。
地面上的石子开始跳动。
水坑里的积水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甚至连远处的树木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声音,不同于雷声的瞬间爆发,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怒吼。它穿透了雨幕,穿透了空气,直接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内脏。
几公里外的日军前哨阵地。
一名日军哨兵正缩在雨衣里打瞌睡。突然,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地震了?”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黑暗。
起初,他以为是雷声。但那雷声太过于密集,太过于规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