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黄河。
此时的黄河,已经不再是那条孕育文明的母亲河,而是一条真正的冥河。
冰面在之前的爆炸和数万人的践踏下早已支离破碎,巨大的浮冰像是一座座白色的坟墓,在浑浊的漩涡中碰撞、翻滚。
而在这些浮冰之间,塞满了东西。
尸体。
数不清的日军尸体。
他们有的还穿着白色的伪装服,像是一团团漂浮的棉絮;有的已经被重炮炸碎,只剩下残肢断臂挂在冰棱上;还有的被冻在冰块里,保持着死前挣扎的狰狞姿势,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除了尸体,还有残骸。
十几辆五式战车、几十辆卡车,冒着黑烟,半截身子露在水面上,像是一群死去的巨兽。
河水是红的。黑红色的油污和鲜红的血水混合在一起,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种妖异的紫光。
“过去?”李云龙指着这修罗场般的河面,声音嘶哑,“大彪,你睁开眼看看。这河面上还能走车吗?”
张大彪愣住了。他看着那翻滚的浮冰和尸体,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而且……”李云龙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阵地,“咱们也没劲了。”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装甲团。
那一辆辆59式坦克,此刻就像是一群刚刚搏杀完的伤痕累累的猛虎。有的履带断了,也是也是靠着单侧履带硬蹭过来的;有的炮塔上全是弹痕,附加装甲被打得坑坑洼洼;还有的侧面被击穿,用沙袋临时堵着洞口。
更重要的是,油箱又见底了。百姓们用命送来的那批油,在刚才那场疯狂的反击中,已经烧得干干净净。
“传令。”李云龙摘下军帽,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泥,“全团停止追击。原地构筑防线。防止鬼子狗急跳墙。”
“咱们……不过河了。”
……
赵家庄,指挥部。
张合站在地图前,左臂的绷带已经换过一次,但还是渗出了血。
“旅长,李云龙停下了。”赵刚放下电话,长出了一口气,但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沉重,“但我担心,鬼子在北岸还有后手。”
“肯定有。”
张合用完好的右手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黄河北岸的济南、德州一线重重地画了几个圈。
“梅津美治郎不是傻子。他虽然输了一阵,但这十万关东军,主力架子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