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像握着一块浸透水的海绵。
他三指搭上寸口,屏息凝神脉搏久久不至,正当他准备调整位置时,指腹下突然传来微弱的一跳,接着又是漫长的寂静————十秒————二十秒————又一丝若有若无的搏动,如屋漏残水,许久才滴下一滴。
「屋漏脉。「李旭轻声说。
今天的情报对应的就是这个病患。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病人家属茫然不解,但郭宇、孙院长和刚刚赶来的高建东却同时变色。
「七绝脉之一?「高建东失声问道。
李旭点头,小心放下病人的手:「脉搏很久才跳动一次,且间歇不匀,慢而无力,如屋漏残水,良久一滴。」
他翻开病人眼皮查看,又轻触颈部人迎脉,「胃气营卫将绝之候。
家属听不懂这些术语,但看几位医生的表情,心沉到谷底:「李、李医生,我老婆她————
「
郭宇一把拉过李旭,低声道:「七绝脉几乎是不治之症,别碰这个烫手山芋。万「
孙院长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李顾问,这种情况收治风险太大。病人家属现在说得好听,一旦人走了,难保不会闹事。」
李旭没有立即回应。
他重新观察病人:水肿已至胸腹,呼吸微弱断续,瞳孔对光反应迟钝————确实危在旦夕。但————
今日情报中提到的方剂闪过脑海。
真武汤,正是回阳救逆的经典方,而自己手头有上等附子————
【————或有一线生机————】
「李医生!「男人的呼唤打断他的思绪,「我知道希望渺茫,但————
他哽咽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家四口的合影,妻子笑容明媚,完全看不出病容,「小杰和小蕊才五岁,不能没有妈妈啊!
照片中,两个孩子依偎在父母中间,笑得天真烂漫。
李旭沉默。
「我在建筑工地打工,如果小燕走了,孩子没人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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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说不下去了,粗糙的手掌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大女儿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扑到轮椅前:「妈妈!妈妈不要睡!小蕊会乖————
稚嫩的哭声在大厅回荡。
围观的人群中,几位女性开始抹眼泪。
值班护士虽然见惯了生死别离,此时依然很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