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自从修行以来,他虽果决,却从未对任何一个敌人,生出过如此纯粹的杀意。
这种杀意,不是源自愤怒。
更类似于天道无情。
院中,那只被他从卧龙潭带回的小白蛇,正惬意地在新生的灵泉池里游弋,丝毫不知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转身,快步走回那间属于自己的静室,关上了房门。
没有点灯,只是安静地在黑暗中坐下。
随即,缓缓闭上了眼。
内景之中,那尊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元神,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那卷正与自己交融、散发着淡淡神道威严的【天官定疆敕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伸出手,以一种决然的姿态,将那些已然融入元神的神光,一丝一丝地,尽数剥离了出来。
随着神光的退去,那份源自神道权柄高高在上的漠然感,也随之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他姜忘自己清澈通透的本心。
「————原来如此。」
元神看着那卷重新恢复独立的敕旨,终于明白了那份杀意的根源。
这是神道法宝。
怪不得,当初的说明里会明确标注,不得以人魂敕封土地。
自己只是用元神去感悟这件法宝,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其中蕴含的「神性」所影响。
那份属于神明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正在潜移默化地侵蚀着他的人性。
若不是最后,小黑熊那句天真而坚定的「不要杀人」,如同一记警钟,将他从那份神性的俯瞰中敲醒。
他不敢想像,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神,高高在上,执掌秩序,言出法随。
在其眼中,善恶有报,生死轮回,皆是天道运转的必然,并无凡人那般强烈的悲喜。
一个作恶多端的凡人,在其眼中,与一只挡路的蝼蚁,并无本质区别。
抹杀,便抹杀了。
而人,却是有情的。
会为不公而愤怒,会为生命而敬畏,更会为那份根植于现代社会法治观念的底线,而有所束缚。
修行之路,果然步步皆是考验。
今日之事,也为他敲响了警钟。
他知道,日后塑造这位「兴武乡福德正神」时,绝不能再任由其神性滋生。
必须在流传于乡野的传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