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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略带褶皱的衬衫,脸上带著风尘,那双睿智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焦急。
正是刚刚从外地赶回的苏明远。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对相拥哭泣的母女,脚步瞬间变得沉重。
他听到了。
听到了女儿那句故作坚强的“小雨不怕的”,也看到了妻子那副无助的样子。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在女儿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在。
在妻子最无助的时候,他也不在。
他上前,在那对母女面前,缓缓地蹲下身。
他伸出粗糙的手,轻轻地、小心地,將那个还在流泪的小小的身体,揽入怀中。
“爸爸在。”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没事的,小雨,爸爸回来了。”
这句“没事的”,既是对女儿说的,也是对妻子说的。
那熟悉的温暖怀抱,终於成了压垮苏昭雨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那双即將失去光明的眼睛里,在这段住院的日子里积攒了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哇!”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爸爸——我好害怕——”
她的小手紧紧地抓著父亲的衣襟,仿佛抓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
“——小雨想回家——”
“好。”
苏明远將女儿抱得更紧了些,他又伸出另一只手臂,將同样在无声流泪的妻子,也紧紧地揽入怀中。
“我们回家。”
他將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发间,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心痛。
动车平稳地驶入竹南市车站,窗外的天色已被夜幕笼罩。
苏昭寧刚打开手机,一条来自家庭群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是父亲发的。
【昭寧,不用来医院了。小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疗法失败,我和妈妈已经办了出院,带她回家了。你直接回家吧,我正在联繫新的治疗方案。】
苏昭寧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著那行简短的文字,眼中的光亮黯淡几分。
身旁的姜忘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停下脚步,轻声问道:“怎么了?”
苏昭寧抬头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仿佛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